第533章 暂别（第1页）
自那日断臂昏迷、弟弟林商角灵魂消散后，林宫羽的话就少了许多。疼痛早已过去，伤口在戴德提供的昂贵再生凝胶和夕颜【祭疗】的辅助下勉强愈合，留下狰狞的断口。但有些东西，似乎也和那条手臂一起，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焦土之下。雷瑟靠在一截扭曲的金属管道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管壁，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脸上那道在流星雨中留下的擦伤结了暗红的痂，像一道额外的眉。白晓镜挨着他站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吴阡夜和夕颜的背影，又看看林宫羽，最后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戴德从工厂内部走出来，镶钻的机械左手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脚步很稳，但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这半个月，他几乎没合眼，协调黑市残存的力量，配合颂曲小组的清理，安顿伤员，处理车纯和老兵的后事……还要应对帝京方面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这位碧空府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此刻也显出了疲态。他走到平台边，与吴阡夜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车纯和老兵……葬在东郊的旧墓园。”戴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挑了处安静的地方，挨着。柯特妮……守了三天，后来被俞青派人接走了。”他顿了顿。“她状态很不稳定，【涅盘】的力量时强时弱，俞青怕她再失控。”吴阡夜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想起雨夜中那道悲恸燃烧的红发身影，想起她背上用残破翼骨固定的焦黑包裹。有些伤口，不是埋葬就能抚平的。“你们也该走了。”戴德转过头，浅金色的瞳孔看向吴阡夜。“碧空府现在是个漩涡，帝京的眼睛盯着，黑市的势力要重新洗牌，俞青那边压力也大。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也……不方便。”他说的是实话。吴阡夜发动【蔽日】的场景被高空监控捕捉，帝京必然已经将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继续留在碧空府，就像待在聚光灯下的靶子。戴德能提供的庇护有限，何况他自己也焦头烂额。“谢无忧派人来接。”吴阡夜说，声音不高。“代号s，已经到了城外。”戴德“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平台上的几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宫羽微微动了一下，空袖管随风轻摆，算是回应。夕颜看向戴德，淡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段时间，多谢。”戴德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但没成功。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其实……有点舍不得你们这帮麻烦精。”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别捏，但没什么矫饰。公子哥出身的戴德，习惯了用高傲和冷漠武装自己，但在碧空府这一连串的生死与共、废墟并肩之后，那层外壳终究裂开了缝隙。他珍视这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超越利益算计的联系，尽管他可能永远不会直白地说出口。吴阡夜看了他一眼，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终归于平静。“保重。”他只说了两个字。戴德点点头，挥了挥机械左手：“走吧，我送你们出城。别从正门走，眼线多。”……碧空府外围，一片因陨石冲击而形成的荒芜地带，布满嶙峋碎石和扭曲金属残骸。这里曾是工业区的边缘，如今只剩破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远处城市尚未散尽的烟柱。代号s靠在一辆经过伪装、外壳斑驳的越野车旁，双手插在宽大的工装裤口袋里。他个子很高，却奇异地给人一种“薄”的感觉，像一片立在风里的影子。脸上罩着半张防尘面罩，露出的一只眼睛狭长，眼神没什么焦点，望着远处起伏的废墟轮廓，显得有些空茫。他整个人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要与周围荒芜的景色融为一体。戴德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车，将吴阡夜五人送到这里。车停下，他却没有立刻打开车门。“就这儿吧。”戴德透过车窗，看了眼不远处的代号s。他顿了顿，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递给副驾驶的吴阡夜。“里面是碧空府的特产，一些高浓度能量补给剂，还有……车纯以前鼓捣的小玩意儿，或许用得上。算是个念想。”吴阡夜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他没打开看，只是点了点头。戴德推开车门，率先下去。吴阡夜几人依次跟上。荒原的风带着焦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刮在脸上有些粗糙。代号s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几人身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含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无忧姐让我来接。这里不安全，尽快。”他的言简意赅近乎冷漠，但动作并不拖沓。他离开车边，走到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右手五指张开。没有吟唱，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代号s只是将五指微微扣紧，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动作，右手五指猛地向两侧一撕。嗤啦——他手掌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边缘不规则，像被暴力撕开的皮革，呈现出不断微微扭动的灰黑色。裂缝内部流淌着混沌的、仿佛无数种颜色被打碎又胡乱搅拌在一起的怪异流光，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令人头晕目眩的紊乱。风骤然加剧，却不是从裂缝里吹出，而是周围的气流被那道裂缝无声地吞噬进去，形成一个小小的、低沉的呼啸声。地面的细小砂石滚动着，被吸向裂缝边缘，又在接触的瞬间消失无踪。代号s维持着撕扯的动作，手臂稳如磐石。他转过头，看向吴阡夜几人，眼神示意。“走。”吴阡夜简短下令，率先迈步。夕颜紧随其后，雷瑟拉着白晓镜，林宫羽默默跟上。靠近裂缝时，一股微弱但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同时伴随着一种空间错位的眩晕感。：（）一阡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