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圆桌的新孩子（第1页）

吴阡夜稳住心神，一步跨入那片混沌流光。视野瞬间被扭曲的色彩充斥，身体感觉不到重量，也失去了方向感，只有一种被无形力量轻柔包裹、向前推送的感觉。耳边是低沉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嗡鸣。好久没有走这个专属的救援通道了。这个过程并不长，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更短。脚下一实，光线恢复正常。圆桌大厅那略显昏暗的暖黄色灯光映入眼帘。空气中飘散着咖啡、旧书页和某种淡淡熏香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器皿碰撞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与碧空府废墟截然不同的、属于“据点”的生气。吴阡夜站稳，迅速扫视四周。他们出现在大厅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靠近那扇通往谢无忧私人区域的门。大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注意到空间波动，投来好奇的一瞥，但看到是代号s和吴阡夜一行人，又很快移开目光。代号s最后一个从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中跨出，他反手向后一按，那道灰黑色的裂缝如同拉链般迅速合拢，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放下手，微微喘了口气，额头的汗更多了。他没说话，只是对吴阡夜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很快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走廊里。吴阡夜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同伴。林宫羽站在原地，空荡的右袖轻轻垂下。她抬起左手，下意识想拢一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到一半停住，又默默放下。她的眼神比在碧空府时更空了些，像是魂还没完全跟过来。“先找无忧姐。”吴阡夜说，声音不高。他需要汇报碧空府的情况，也需要了解圆桌这边的动向。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女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吴阡夜循声望去。在大厅靠窗的角落，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里，蜷缩着一个身影。火红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明显是男款的宽大衬衫和长裤，赤着脚，蜷缩的姿势像个婴儿。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或者说，死死搂着那个人的腰，将脸深深埋在那人的腹部，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被她抱着的人，是代号a。代号a此刻的姿势有些僵硬。他原本是半躺在沙发里，腿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封面印着复杂电路图的硬壳书，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此刻，书掉在了地上，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他一只手悬在半空，似乎想拍拍怀中女孩的背，又不知该如何落下，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疲惫和某种深重歉疚的复杂神情。女孩身边摆了一大堆零食，但似乎都没有动过。谢无忧就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她没像往常那样慵懒地倚着，而是坐得稍微直了些，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却没点燃。她看着代号a和那个红发女孩，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惯常的戏谑或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柔和的……宠溺？或者说，是一种对自家麻烦孩子无可奈何的纵容。而在谢无忧沙发扶手旁的地毯上，还坐着一个人。那是个少女，看起来年纪与柯特妮相仿，或许稍大一点。罕见的紫白相间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编成一条辫子，发梢垂到腰际。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瞳孔是清澈的紫色，此刻正微微睁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一眨不眨地看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人。她背后收拢着两对紫色巨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此刻安静地贴合在背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幻寂天使，凌青卿。花都事件中，由挽歌神使献祭而获得生命与觉醒，被吴阡夜等人带回圆桌。看来她已经适应了这里，并且似乎对同为“天使”的柯特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吴阡夜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柯特妮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状态……他迈步走了过去，夕颜几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惊动了沙发上的人。代号a抬起头，看到吴阡夜一行人，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他试图对吴阡夜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懒散和无奈的笑容，但嘴角只牵动了一下，没能成功。谢无忧也转过头，看到吴阡夜，她眉梢微挑，将未点燃的烟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听起来也有些疲惫。蜷缩在代号a怀里的柯特妮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抽泣声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反而将代号a抱得更紧。，！吴阡夜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柯特妮身上。那身不合体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单薄脆弱。“她……”吴阡夜看向代号a，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代号a叹了口气，那只悬空的手终于落下，极其轻柔地、带着点生疏地拍了拍柯特妮的后背。“三天前，俞青派人送来的。说是……她不肯留在正规军提供的监护所，情绪崩溃，攻击了好几个试图靠近她的医护人员。俞青没办法，联系了谢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来了之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不吃饭，只喝水，睡着了也会惊醒，然后……就抓着我。”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在碧空府，柯特妮抱着车纯焦黑残骸的样子，想起她嘶吼着“哥哥！老登！”的悲恸。车纯是她的哥哥，老兵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是她仅有的亲人。一夜之间，全没了。而她的力量，【涅盘】天使的觉醒，似乎也未能填补这份空洞，反而可能加剧了她的撕裂感。属于柯特妮的部分在悲痛中沉沦，属于天使的部分却可能无法理解或承载如此强烈的人类情感。凌青卿仰起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吴阡夜，又看看夕颜，眼神纯净，带着询问。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谢无忧，又抿住了嘴唇，只是安静地看着。：（）一阡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