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第2页）

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重复道：“沈小姐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您回房休息。”

“我不回！”我试图绕过他，去够门把手。他却侧移一步，再次挡住，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陆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如果您执意要出去，我只能……”

“只能怎样？叫人来绑我回去？”我红着眼睛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去叫啊！你看看沈思诺回来，会不会饶了你！”

管家沉默了。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但他依旧没有让开。

对峙了几分钟。冰冷的绝望慢慢淹没了怒火。

我知道，我出不去。没有沈思诺的允许，我连这扇门都打不开。

她早就安排好了，用“安全”的名义，把我锁在这里，而她自己……

我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管家那张无动于衷的脸，踉跄着冲回楼上。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老宅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绝望。

回到卧室，我反手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慢慢滑坐下。

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嚎啕大哭，是汹涌的崩溃，瞬间就模糊了视线，打湿了胸前冰冷的衣襟。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在黑暗和死寂里，看着窗外更深的夜色，任由眼泪流干，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

安全？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被轻轻推开。我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

沈思诺走了进来。她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复杂气味。

不是叶清芷身上那种清雅的茶香。

但这并没有让我好受一点。

她显然没料到我就坐在门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抬手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坐地上干什么？”她的声音响起，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回答，也没动。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她站在灯光下，身上还是出门时那身裙子，只是肩头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皱褶，耳钉也摘了。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她站得很直，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扫过我红肿的眼睛时，也没有太多波澜。

“哭了？”她问，走近两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距离拉近，那股陌生的气味更明显了些。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

我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幅度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就这样，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在面前，在明亮到残酷的灯光下，无声地对峙。

“这么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去哪儿了？”

沈思诺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搭在了自己屈起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