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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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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和肩头那片湿热的凉意,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从墨蓝渐渐转为深灰,远处外滩的灯火也稀疏了些。怀里的身体终于慢慢停止了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只是依旧沉重。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挪到沙发边,让她慢慢坐下。

她低着头,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浴袍松散,她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眉心紧锁,像是努力在平复什么。

我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药呢?”我问,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说上过药,放哪儿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床头柜,抽屉。”

我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床头柜抽屉里很乱,翻了几下才找到急救包,我拿着回到客厅,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她身边时,她已经重新将浴袍拢好,但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她接过水杯,就着我的手吞了两片止痛药,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衣服解开一点,我看看伤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浴袍的系带,将前襟往两边拨开。那片深紫红色的淤伤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比刚才瞥见的更加触目惊心。

肿胀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亮光,中心颜色最深,甚至能看到皮下细微的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在靠近心脏上方的位置,还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绝不止是“撞了一下”。

沈思诺别开了脸,看向窗外,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骨微微凸起,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或屈辱。

我用消毒棉片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完好的皮肤,动作尽量放到最轻。冰凉的液体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我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半空,不敢再动。

“没事,”她哑声说,眼睛依旧看着窗外,“不疼。”

骗人。我咬着下唇,继续动作。当棉片不可避免地轻轻扫过淤伤边缘肿胀的肌肤时,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皮肤异常的高温。

我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屏着呼吸,生怕弄疼她。

也许是我的紧张和专注太过明显,也许是我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太多情绪。一直看着窗外的沈思诺,忽然极慢地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我处理伤口的手上,而是落在了我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我因为不敢直视那片狰狞伤痕,而侧对着她的脸上。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耳朵也热热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离得太近,因为她此刻近乎全然的依赖和袒露,因为这具我熟悉无比的身体上,出现了如此陌生而脆弱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冷淡的香气,我不自觉的凑近了一点,想闻得更清楚。

但又无意间瞥见她伤口下的一寸皮肤,两颊一热,便胡乱的敛起视线。

“看都看了,现在躲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有些戏谑,气息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刚才扯我衣服的胆子去哪儿了?”

我脸更热了,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依旧很红,布满血丝,但里面翻腾的暴怒已经沉淀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还有沉甸甸的幽暗。那目光落在我脸上,从我慌乱的眼睛,逡巡到我发烫的脸颊,最后,定格在我因为她的话不自觉抿紧的嘴唇上。

“没躲。”我梗着脖子,手上涂抹药膏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更轻了,指尖几乎只是虚虚拂过那肿胀滚烫的边缘,“我是怕弄疼你。”

“是吗?”她极轻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没什么笑意,她没再看我的眼睛,视线缓缓下移,掠过我的下颌,脖颈,最后,落在我因为她的话而热度攀升的耳垂上。

然后,她动了。

那只原本随意搭在沙发边沿的手,抬了起来

我呼吸一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脑子里警铃大作,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或者说,我感觉到她想干什么。

那眼神,那动作里的意味,太熟悉了。在我们无数次争吵、冷战、又莫名和好的循环里,在她情绪极度波动之后,在她需要确认什么,或者宣泄什么的时候

她偶尔会流露出这种……带着攻击性和占有欲的亲昵。

但此刻不行。她身上带着伤,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峙,这太不合时宜,也太……危险。会撕开我们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平静。

就在她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耳垂皮肤的前一瞬

我沾着冰凉药膏的手指,原本正虚虚按在她伤口旁边完好的肌肤上,此刻猛地向下一压,带着一点警告意味地,按在了她胸前那片深紫红色淤伤的正中心,那片肿胀最厉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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