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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对不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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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分离,灼热的气息纠缠未散,在昏朦的青帷间牵出一缕细细的银丝。陈阳怔怔望着怀中人。苏绯桃的脸颊绯红如霞,眼尾的绯色缓缓晕开。那双平日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蒙着湿润的雾气。媚意丝丝缕缕从眼波里淌出来,撞得陈阳心尖一颤,竟生出几分不敢直视的悸动。……被陈阳这样直直看着,苏绯桃方才主动迎合的勇气,忽然散了。羞意如潮漫上。她指尖轻抚过唇角,拭去一点晶莹,声音低柔,像沾了蜜的棉絮,往人耳里钻:“楚宴,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怪不好意思的。”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顺着陈阳的胸膛滑下,脸颊径直从他半解的内衫领口钻了进去。紧紧贴住他的肌肤。陈阳清晰感受到她脸颊的热度。更有一团团温热吐息,带着清冽的香气,烫在他的心口。还未从这酥麻中回神,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湿软的触感。他下意识低头,正撞见苏绯桃微微抬眼。柔软的唇瓣刚从他的心口肌肤上离开。舌尖轻吻,一触即离。四目相对。苏绯桃像被烫到般,蜷了蜷身子,几乎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只留下一双盈盈的眼,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帷内光影昏沉,将两人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停了。对视许久,苏绯桃才幽幽开口。声音早已没了持剑时的清冽,只剩下黏软的娇媚,像化开的饴糖:“楚宴。”……“怎么了?”陈阳应声,指尖不自觉落在她发顶,动作温柔。她却忽然沉默。唇瓣张合几次,像有话堵在喉间,辗转许久都未能出口。末了。她又低头,在陈阳心口轻轻印下一吻,才似鼓足勇气,低低道:“楚宴,对不起。”陈阳一愣,眉头蹙起:“什么……对不起?”怀中人脸颊在他胸膛上轻蹭,光滑细腻,如暖玉熨帖。那触感让他残留的惶然散了大半。“我……我……”苏绯桃声音更低,指尖攥着他衣角,犹豫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我此生醉心剑道,未经人事。”“床笫之礼,我早与你说过,虽偷瞧过旁人一次……”“但终究……不甚明了,也不知该如何主动讨你欢心。”说着,她缓缓抬头,一双水润的眸子柔柔看来,盛满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像怕自己做得不好,惹陈阳不快。这话撞进耳中,陈阳只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一戳,又酸又软,呼吸都放轻了。他万万没料到,苏绯桃竟会为这般事,认真向他道歉。苏绯桃似还未说完。她缓缓地伸出手,摊在他眼前。这本是一双执剑的手,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干净利落,藏着凌厉。此刻却微微蜷着,透出几分无措。“我虽是女子,但这双手……只识剑道。”“不似云裳宗那些仙子,会女红刺绣,学不来讨喜的技艺。”“且我每次闭关,动辄数月……或许,会让你心生不满。”她声音越说越低,细若蚊蚋,连耳尖都红透。……“我没有!”陈阳当即摇头,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裹住她指尖,语气急切:“我从未有过半点不满!”苏绯桃一怔,直直盯着他,像要从他神色里辨出真假。被她这样看着,再想起她方才的道歉,陈阳心中情绪翻涌,急于寻个出口。他像要证明什么,松开她的手,转身探向床角散落的衣衫。指尖灵气一引,勾过储物袋。袋口打开,取出用油纸仔细包好,以灵气封存的木盒。“这是?”苏绯桃眨眼,望着精致木盒,眼底疑惑。“十日前,我去山门外馆驿,听闻你出关……专程为你买的。”陈阳手忙脚乱解开锁扣,盒中整齐码着的桂花莲子糕显露出来。清甜香气漫开,冲淡了帷内缱绻的气息。他忙取出一块,递到她面前,眼神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怕糕点失了味道,也怕她不接。苏绯桃看着他模样,忍不住弯眼。她接过糕点,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清甜在舌尖化开。然后,她将那枚留着清晰齿印的糕点,递到陈阳跟前。陈阳看着那处小小缺口,一时愣住。“怎么?介意我吃过的?”苏绯桃噗嗤一笑,语气带了几分促狭:“我不过轻咬一小口……方才你抱着我啃时,可不见半分嫌弃,反倒什么都吞下去了。”她说着,便抬手将那桂花糕,轻轻放在了陈阳的唇边:“你也尝尝吧。”陈阳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那块带着她齿印的糕点含入口中。三两下嚼了。清甜的桂花香混着莲子软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她的气息,在舌尖漫开。,!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人心安。苏绯桃见他吃得干脆,眉眼弯弯地笑开。她又凑近,拿起盒中其他糕点,一块一块仔细看着。每块都轻轻咬下一小口,留下浅浅齿印,再小心放回。“我把这些味道都尝一尝……”她抬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剩下的都给你。你可要每一块……都吃干净。”陈阳看着盒中每一块都印着她痕迹的软糕,心头一暖,轻轻地点头。下一刻,苏绯桃伸手取过散落床角的红衫。指尖灵气轻绕,衣衫便层层覆上。她动作从容利落,不过片刻,便穿戴整齐,恢复了那清冽飒爽的剑修模样。唯有眼尾未散的绯红,还悄悄藏着这十日的缱绻温存。陈阳仍只松松披着内衫,呆呆坐在床榻边望着她,像还未从这场绵长的梦中醒转。“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苏绯桃理了理衣摆,望向洞府石门,轻声道:“还有些事,需回一趟凌霄宗。”陈阳一怔:“回白露峰?”……“嗯。”苏绯桃点头,笑着看陈阳:“这几日想再精进些剑道,自然不是闭关。”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到他面前:“这令牌你拿着,凭它可入凌霄宗,上白露峰。白日里……随时可以来看我练剑。”玉牌触手温凉,质地细腻,上面一个清晰的秦字,边缘刻着凌霄宗独有的剑纹,身份不言而喻。“秦?”陈阳抚过那字迹,眉头微蹙。苏绯桃神色顿了顿,脸颊微红,解释道:“这是我……我师尊的随身令牌。”“她身为剑主,你持此令出入会方便许多。”“便是旁人见了,也不会为难你。”她又将令牌往前递了递,眼中含着期待,盼他接过。陈阳缓缓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那秦字,心头涌动。他自然明白这令牌的分量。秦秋霞身为剑主,随身之物自然珍贵,更何况是给弟子的信物。可她,就这样轻轻松松交给了自己。“当然,若你白日需炼丹,不必特意过来。”苏绯桃连忙补充,像怕给他添麻烦:“我不想耽搁你正事。随你心意就好。”……“好。”陈阳小心地将令牌收进储物袋,抬眼认真看她:“我会记着去看你。”苏绯桃抿唇一笑,又从袋中取出一个鼓鼓的钱袋,置于一旁石案上:“天地宗与凌霄宗相隔甚远,往来需借九华宗传送阵。这里面是灵石,你用时方便些。”陈阳看着那钱袋,一时哭笑不得。“绯桃,我好歹是天地宗炼丹师,并非散修。”他语气无奈,却透着暖意:“传送阵的灵石,我还是不缺的。”苏绯桃一愣,脸颊霎时飞红:“是我思虑过多,我……”……“无碍。”陈阳笑着将钱袋拿起,收进自己袋中,声音放得柔和:“我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多谢!”见他收下,苏绯桃才松了口气,笑意重新漾开。她转头望向石门:“在此已逗留数日,楚宴,我这便回去了。这月余……需好好练剑。”陈阳点头,起身送她。就在苏绯桃抬手欲引动灵气,开启石门的前一瞬,陈阳忽然开口:“等一下,绯桃。”她动作顿住,回身静静看他:“怎么了?”陈阳眼底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挣扎,像有话在喉间滚了千百遍,终于到了唇边。他沉默片刻,声音里透出一丝轻颤:“绯桃,倘若有一天……我是说倘若,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苏绯桃先是茫然地望着他,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似盛了漫天细碎的星光。“楚宴,你真有趣。你能骗我什么呀?”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我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凌霄宗的穷剑修,既没什么钱财,丹道也一窍不通,除了这柄剑,当真身无长物。说着,她像忽然想起什么,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促狭:“莫非……是像凡间话本里那些风流浪子一般,想骗我身子?”她轻笑,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缕柔媚的调侃:“可楚宴你生得这般五大三粗,哪有半点像浪子呀。”陈阳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绯桃却主动上前一步。轻轻踮起脚尖,柔软的双唇印在了他的唇边。这个吻很轻,带着桂花糕的清甜,只停留了片刻,便分离开来。她笑着看向他,眼底满是坦荡的温柔:“就算真的被你骗去了,我也不介意,只要楚宴你能开心。”她说着,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陈阳紧蹙的眉心,语气软乎乎的:“别总是这般皱着眉呀,本来就长得有些冷硬,这下更像个苦瓜脸了,不好看。”,!陈阳闻言,神色一怔,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她揉着他眉心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的浮木一般。“你确定,我不管骗了你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他抬眼直直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苏绯桃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一只手任凭他抓着,另一只手却缓缓放在了自己红衫的衣领上。指尖轻轻一勾。便轻轻敞开上衫,一截莹白如玉的锁骨露了出来,清浅的弧度,勾得人心尖发颤。“楚宴,你真要骗我身子啊?”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几分诱惑:“那我就先不回去喽。”听闻她这般话语,陈阳眼中的神色却愈发复杂。他甚至不敢再与她对视,下意识地垂下目光。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触到了自己脸颊边缘。那里正覆着那张,戴了许久的惑神面。仿佛下一刻,他便会揭去遮掩,露出真容。……就在此刻。洞府石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清晰的呼唤,透过传讯阵法传了进来:“楚丹师?”“楚丹师可在?”这声音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陈阳瞬间清醒,慌忙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放下了抬至脸颊的手。转向石门方向,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慌乱。苏绯桃见状,忍不住轻笑。她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内衫领口,凑到他耳边,吐息温热,轻笑低语:“楚宴呀……下次再让你骗我。”说罢,她还冲他眨了眨眼,那娇俏模样与平日清冷的剑修判若两人。陈阳定了定神,引动灵气,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晨光涌进,照亮了门外一身白袍的青年。正是杜仲。他的目光先落在陈阳身上,又扫过后方静立的苏绯桃,神色间带着几分狐疑。“楚宴,告辞!”在旁人面前,苏绯桃瞬间收敛了所有娇软,恢复那副清冽飒爽的模样。她朝陈阳微微颔首,便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向着远方山门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直到那抹红影彻底不见,陈阳才转过身:“杜丹师,进来说话吧。”……“不了不了!”杜仲连连摆手,脸上满是窘迫,抓了抓脑袋讪讪道:“楚丹师,我是不是……打扰了?实在对不住,我不知你和苏道友……”……“无妨。”陈阳摇头,语气平和:“苏道友方才恰在此做客。杜丹师今日前来,是为何事?”“是这样……”杜仲松了口气,连忙说明来意:“不知楚丹师这几日可炼制了新丹药?若有,杜某仍可代为售卖,老规矩,只抽半成佣金。”陈阳点头,转身入内,取出几只玉瓶。里头是他前些日子炼制的上乘丹药,尽数交予杜仲。杜仲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眼睛便亮了。丹纹清晰,灵气充裕。他当即按市价折算灵石转给陈阳,又抱拳一礼,面带歉意:“那杜某便不多打扰了,今日实在冒昧。”说罢,他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陈阳立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片刻,才转身回到洞府,石门闭合。室内重归寂静。他的心绪却依旧纷乱难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石案上,那个打开的糕点盒。里面软糕七七八八,每一块都被苏绯桃轻轻咬过一口,留下浅浅齿印,像一种无声的标记。陈阳默默走到案前,静立许久,才伸手取出一块桂花糕。糕点上,一弯小巧的齿印清晰可见。他看了片刻,缓缓将其送入唇间,细细咀嚼。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漫开,不甜不腻。只余一缕温软的暖香,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整个胸膛都松缓下来。此刻,他口中早已没有半分那日蜜娘留下的苦涩。一丝一毫都无。他虽不知蜜娘究竟施了何种手段,却隐隐明白……若非苏绯桃这十日寸步不离地相伴,一点点化去他唇齿间的苦,那苦涩绝非短短十日能散。甚至可能侵蚀经脉,动摇道基。这便是妖皇的手段。翻云覆雨,连神魂皆可轻易搅动。十日过去,想起巷中那一幕,陈阳仍是心悸。可比起蜜娘带来的余悸,更令他心绪难安的,却是苏绯桃。“苏道友……”陈阳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又拿起了一块软糕,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借着这软糕的甜意,又尝到了少女唇间的温软:“你为何待我至此……待楚宴至此?”楚宴不过是个假身份。可她付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这份真心太沉,压得他心头既暖又涩,还有着化不开的愧疚。,!……另一边,与此同时。苏绯桃离了天地宗,既没去山门旁的馆驿,也未曾在附近多留。她同陈阳说要回去练剑,并非托词,却也不是闭关。她只是真心盼着,陈阳能日日来白露峰陪她。她足尖轻点,遁光如电,片刻便到了九华宗传送法阵。法阵灵光闪烁,空间微扭,一炷香不到,她已踏入凌霄宗地界。入了山门,沿途弟子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口称苏师姐。苏绯桃只淡淡颔首,脚步分毫未停,心底藏着几分急切,径直往白露峰山顶洞府而去。推开洞府石门,内里陈设依旧简单。两只蒲团相对而放,再无他物。苏绯桃径直走到空着的蒲团前,盘膝坐下,静静阖上了双眸。不过几息功夫。对面蒲团上,一双眼缓缓睁了开来。……秦秋霞先是茫然环顾四周。洞府石壁,熟悉的蒲团,鼻尖白露峰清冽的灵气,让她眼神尚带着刚回神的迷离。还有一缕说不清的怅然。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指腹擦过柔软唇瓣,那日灼热的温度,桂花糕的清甜,仿佛还缠在上面,迟迟不散。她就这么坐在蒲团上,手指放在唇上。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地放下了手,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暖意,在空旷的洞府之中,轻轻回荡。“该去,巡山了。”秦秋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她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可刚刚起身的刹那,却忽然愣住了。一股异样感,从裙衫里传来,让她的动作瞬间顿住。这种感觉,她并非没有体会过。往日在红膜结界,和西洲过来的妖修厮杀之后,难免会全身浴血。衣衫被血水浸透,便是这般感觉。可如今这感觉,却又截然不同。上半身的衣衫干爽平整,没有半点不适,唯有腰下……秦秋霞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裙衫。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数日一直坐着的那个蒲团。原本素白的蒲团早已被浸透,正中洇开一大片印痕。顺着蒲团纹路点点蔓延,又漫上石地,晕出一大圈深色印记,刺得她眼尾微微发烫。秦秋霞看着那片印记,神色瞬间僵住。一丝红霞,先是从她的耳尖冒了出来。不过眨眼间,便蔓延到了脸颊,最后整个脸上,都遍布了滚烫的绯红,连脖颈都染透了。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僵了许久,才终于轻轻哼了一声。微微垂着眸,低头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羞恼,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楚宴……你当真坏死了。”……而与此同时,天地宗内。陈阳在洞府中静坐了两个时辰,将心头纷乱的情绪一点点抚平。日头渐渐升到正中,已是正午。洞府石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伴随一道清和的女声:“楚丹师在否?”陈阳微微一怔,起身开门。门外立着的,是风雪殿的管事女弟子,一身素衣青衫。“师姐有事?”陈阳拱手行礼。女修连忙回礼,面上带笑:“楚丹师,这几日怎不见你去风雪殿整理玉简?”“风大宗师那边缺人帮手,特意让我来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陈阳这才恍然,拍了拍额。这十日只顾与苏绯桃待在洞府,早将此事忘到九霄云外。他当即点头,面露歉意:“实在对不住,这几日有些私事耽搁,劳烦师姐走这一趟。我这便随你去。”说罢,他随手合上石门,随那女弟子一路往风雪殿去。殿内。风轻雪正坐于书案后,素手轻拂,整理着案上玉简。琉璃灯盏洒下柔和清辉,映着她一身素白衣衫。“师尊。”陈阳上前躬身,语带歉然:“这几日弟子有事耽搁,未能来殿中整理玉简,是弟子疏忽。”未等他解释完,风轻雪已抬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玉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些,都是你的了。慢慢整理。”“是。”陈阳应下,不再多言,走到一旁埋首整理起来。这些玉简多是地黄一脉的丹道杂记,与东土灵草见闻。需分门别类,归置对应木架。陈阳动作麻利,加之熟悉流程,整理起来颇快。时光流逝,窗外日头西斜,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入殿中,在地上投下长长光影。黄昏已至。陈阳将最后一枚玉简归位,拍了拍手上灰尘,正欲向风轻雪告辞。转身之际,风轻雪却忽然抬头叫住了他:“等等,小楚。”陈阳停步,回身躬身:“师尊还有吩咐?”,!风轻雪放下手中玉简,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了,小苏前些日子出关了,是么?”陈阳脸颊微热,点了点头:“是。”……“小苏待你,可真是好啊。”风轻雪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不仅为你寻来罕见的空白符种,出关第一刻便去陪你。”这般直白的话语,让陈阳一时无言,只能默然站在原地。旁人皆能看见的好,他怎会不知,怎会不动心。可越是心动,那惑神面带来的愧疚,便越是沉重。风轻雪看他模样,不再调侃,从案下取出一只精致锦盒,置于桌面,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些丹药,是我给小苏的出关贺礼。你回头,代我交给她。”锦盒以紫檀木制成,刻着细密云纹,一见便知不凡。陈阳点头,伸手接过:“是,师尊。”他将锦盒小心收入储物袋。刚收好,风轻雪却又从案下取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锦盒,再次推至他面前:“小楚,你也有。”陈阳看着第二个锦盒,神色茫然:“师尊,这是……”“拿着便是!”风轻雪摆手示意,随即像想起什么,郑重叮嘱:“对了,莫在此处打开。回去再看,记住了?”陈阳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虽满心疑惑,仍轻轻点头,将第二个锦盒也收了起来。他倒不意外。往日在此处理杂务,风轻雪也常赐下丹药,灵材或亲手所书的丹道心得玉简。这原是她一贯作风,对弟子向来大方。收好锦盒,陈阳再次躬身道别。转身欲走时,却又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开口道:“对了师尊,接下来一段时日,弟子白日恐怕不能再来整理玉简了。”风轻雪黛眉微蹙,抬眼看他:“为何?”“是这样……”陈阳略一思忖,如实道:“绯桃接下来要在白露峰精研剑道,我想白日里去那儿陪她。往日总是她来天地宗寻我……终归不太好。”风轻雪却轻哼一声,故作诘问:“小苏是你的护丹剑修,来天地宗护着你,有何问题?有何不好?”“不是的,师尊。”陈阳连忙摇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站在原地,面露窘色。风轻雪见他这般手足无措,终究忍不住噗嗤一笑,挥了挥手,无奈道:“罢了罢了,我一人整理这些玉简也无妨。你便好好去陪小苏吧。”陈阳这才松一口气,躬身道:“多谢师尊。”……“不过,你走之前,我还有句话需叮嘱你。”风轻雪神色又认真起来,看着他道:“先前备的那两个锦盒,给小苏的那个,定要好好交给她,不可私藏,记住了?”陈阳一愣,随即郑重点头:“弟子定亲手交到她手中。”说罢,他再次行礼,缓缓退出风雪殿。望着陈阳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风轻雪才重新拿起桌上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神色间满是藏不住的欣悦与玩味。“绯桃……”她低声念着这称呼,忍不住轻笑出声:“小楚啊小楚,你终于不再规规矩矩唤苏道友了。果然,这男女之间要拉近距离,还是得……”话至一半,她摇了摇头,笑着放下玉简,眼底尽是欣慰。……另一边。陈阳离开风雪殿时,天边落日西沉,暮色如纱,开始笼罩整个天地宗。他驻足片刻,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遁光掠出山门。离开宗门范围,陈阳下意识地放出神识,警惕地扫视四周。指尖微微绷紧,心头仍残留着一丝紧张。他怕周围再出现蜜娘,怕重历那日的绝望。然而飞遁一段,周遭唯有风声过耳,并无半分异样。他忽然想得明白了一些。那蜜娘终究是屹立西洲之巅的妖皇。她若真想杀自己,无论躲至何处,都逃不过她的掌心。自己这楚宴的假身份,在她那般存在眼中,恐怕根本不值一提。她未必有兴致,与一个区区筑基修士计较太多。想通此节,陈阳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他收敛心神,调转遁光方向,朝着赫连山的小院而去。这十余日耽于洞府,未曾前往。不仅有些丹道上的疑惑想请教对方,亦想试着从赫连山口中,探听些关于西洲,关于妖皇的更多消息。毕竟赫连山是元婴修士,见识远非自己可比。而此前在风雪殿翻阅无数玉简,对妖皇这般存在,仍如雾里看花。不过片刻,小院已在眼前。陈阳按下遁光,推开院门,却见院内空荡寂静,不见人影。他蹙起眉头,扬声唤道:“赫连前辈?赫连前辈可在?”神识扫过整个小院,依旧未见赫连山踪迹,唯有深处厢房内传来一缕气息。,!就在这时,那房门被人从内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依旧是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那方红盖头,遮去了面容。正是赫连卉。“楚道友……是你来了么?”她的声音很轻。“是我。”陈阳点头上前:“楚某此来,想向赫连前辈请教些事情。”见赫连卉走出,陈阳想起自己多日未为她引渡血气,当即伸手。取出红线。灵气微动,一缕鲜红血气自指尖延出,轻轻牵住赫连卉的指尖。温热的血气顺着红线渡入她体内,滋养着经脉。赫连卉身子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引渡间隙,陈阳开口问起:“赫连道友,我今日前来,并未见到赫连前辈,不知他去往何处了?”赫连卉却轻轻摇头,语气茫然:“我也不知。爷爷似乎一大清早便出门了,至今未归。”陈阳闻言,眉头不由蹙得更紧。赫连山素来极少离开这小院,大多时候都守着赫连卉,今日怎会突然外出,整日不返?一旁的赫连卉似察觉他的担忧,轻声安慰道:“楚道友不必挂心。”“爷爷他……或许是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丹药,或罕见的草木灵药。”“一时忘了时辰,也是常有的。”陈阳听罢,亦微微点头,未再多想。赫连山终究是元婴修士,在这天地宗地界,能伤他者寥寥无几,倒也不必过于忧心。待血气引渡完毕。陈阳收回红线,又叮嘱了几句静养事宜,便向她道别,转身出了小院。站在院门外,他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去,暮色已彻底沉落。他的目光先投向天地宗方向,又转向上陵城。静立许久,陈阳终是轻叹一声,足尖一点,化作遁光朝上陵城方向掠去。陈阳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去望月楼问一问……关于蜜娘的事情。……不过片刻,陈阳便到了上陵城的望月楼下。他还未来得及拾级而上,一阵混乱刺耳的琴音,便从楼上倾泻下来。那琴声毫无章法,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全然不似抚琴,倒像是有人正将满心的烦躁与怒火,尽数砸在琴弦上。楼里的乐坊姑娘们一个个蹙着眉头,捂着耳朵,脚步匆匆地从楼上逃下来。脸上都是苦不堪言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陈阳心中纳闷,伸手拦下一位相熟的姑娘问道。那姑娘一见是他,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公子,您可算来了!”“这几日您不在,楼上那位林公子就没日没夜地弹琴,关着门谁也不见,琴声还……还这般骇人。”“我们都快被吵得没法子了!”陈阳眉头微皱:“他一直如此?”“何止啊!”姑娘连连点头,满脸无奈:“整整十日了!”“不吃不喝似的,就在那雅间里。”“公子,您快上去瞧瞧吧,也只有您能劝劝他了。”陈阳不再多问,点点头,快步朝楼上雅间走去。越是靠近,那琴声便越是清晰,嘈嘈切切,乱人心神。他走到门前,试着推了推,门扉纹丝不动,显然从里面下了禁制。他不再犹豫,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灵气如游丝般钻入门缝。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内的灵锁便解开了。吱呀!陈阳缓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雅间内,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蒲团上。她十指疯狂拨琴,琴弦发出哀鸣。往日齐整的长发散乱,背影满是压抑的焦躁与暴戾。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带着怒意的斥责便冷冷砸了过来:“我不是说了,不准进来吗?滚出去!”话音未落,她竟猛地双手抓起面前那张古琴,裹着一股凌厉劲风,狠狠朝门口掷来!陈阳见状,不闪不避,只是伸手向前一揽,稳稳将飞来的古琴接在怀中。灵力轻吐,化去其上附着的蛮力,珍重的琴身这才免于损毁。他抱着琴,看向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轻声唤道:“林洋,你怎么了?”这声音入耳,那背影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未央霍然转过身来。看清门口是陈阳,她眼中翻腾的怒意与焦躁骤然凝固,转而化作惊愕,还有一丝难掩的狂喜。“陈兄……真的是你?”她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几步冲到陈阳面前,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狂喜只一瞬,便被更汹涌的委屈与怒意取代。她仰起脸,眼圈竟微微有些发红,指着陈阳的鼻子质问道:“陈阳!你这十天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们说好每夜在此切磋琴艺的!你为何……为何一连十日踪影全无?”,!面对这带着哽咽的质问,陈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可他未及开口。未央指尖灵光微闪,数道难辨的白灵丝激射而出,瞬间缠上陈阳的手腕脚踝。陈阳眉头微蹙,却并未运功抵抗,任由那灵丝将自己捆缚。“这十天你没来,必须补上!”未央的语气带着赌气的蛮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好好陪我十日,不然……不然我不放你走!”灵丝随着她的话语收紧,将陈阳的四肢拘束在一起。陈阳依旧沉默。就在灵丝即将彻底锁死的刹那。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未央,一字一句地问道:“林洋,你那位娘子,蜜娘……她究竟是谁?”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未央脸上所有的情绪。她眼中的怒意僵住,转而化为深深的狐疑,眉头紧紧锁起:“你……此话何意?”陈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十日前那刻骨的恐惧再次压下。他重新睁眼,目光变得锐利,声音却带着一丝轻颤:“我的意思是,那位蜜娘,到底是西洲妖皇中的哪一位?”此言一出,未央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娇嗔,怒意与委屈尽数褪去,只剩满脸惊骇。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陈阳,连声音都开始发颤:“陈……陈兄,你……你见过她了?”“十日之前,我见过她。”陈阳不再回避,坦然承认。目光依旧锁在未央脸上。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蜜娘似乎并未将见过他的事,告知眼前这位林师兄。在那个层次的妖皇眼中,自己恐怕真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提起的兴趣都没有。想到此处,陈阳心中竟莫名地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眼前的未央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襟,就要去解他的外袍系带。“陈兄!快,快脱了衣裳!”……“喂!你做什么?”陈阳一惊,下意识后退,奈何身上灵丝未解,动作受限。“我要检查!”未央语中竟带上一丝哭腔,眼底满是焦急与恐慌:“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有没有被她动了手脚!”……“不,不用了!”陈阳连忙抬手按住她,眉头紧皱,语气严肃:“林洋,你自重些!你我好歹曾为同门,男女授受不亲,莫要如此!”他原以为对方只是玩闹,此刻见她眼底真切的恐慌与那喃喃自语,才知她是真的慌了。“完了……完了呀……”未央指尖发颤,眼泪几乎要掉下来:“陈兄,你是男子,若真遇上了蜜娘,是活不成的呀!”陈阳心头猛地一沉,再次攥住她手腕,目光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重问那个问题:“那蜜娘,究竟是哪一尊妖皇?”终于。在他的逼视下,未央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与颤抖,嘴唇哆嗦着,缓缓吐出三个字。“……是鬼皇。”她声音发哑,补了一句:“我妖神教四位妖皇之中,唯一的女妖皇。”话音一落。一股刺骨寒意,自陈阳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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