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心都快化了(第1页)
陈阳的脚步在门口凝滞了一瞬。月色透过窗棂,在那道白衣身影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银边。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曲绝妙琴音的余韵,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迈步走入。衣袂拂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径直走到那小几对面的素色蒲团前,一撩衣摆,坦然坐下。坐定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女子脸上覆着一层轻纱,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将面容遮掩得影影绰绰。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盈盈如水,眼波流转。眼角那抹极淡的绯红,让这双桃花眼在朦胧中骤然清晰。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陈师弟,如何?”未央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柔媚,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陈阳仔细看了片刻,目光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肃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这术法……还颇为玄妙。”未央闻言,整个人微微一僵。那双桃花眼里原本闪烁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一片错愕。她愣愣地看着陈阳,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喃喃重复道:“术法?玄妙?”陈阳见她这般反应,当即轻轻颔首,语气更加肯定:“没错。我的神识也看不出半点破绽来,不知是西洲什么功法神通,竟能如此精妙。”这话说得诚恳,不带半分虚假。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却让她神色一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定定地看着陈阳,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错愕,随后渐渐涌上几分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丝哭笑不得的恼意。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陈阳已自顾自地双手掐诀。体内血气悄然流转,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开来。下一刻,他的身形开始盈盈变化。原本花郎之相的容貌,线条逐渐柔和。发丝依旧梳在头顶。但眼角眉梢的弧度变得温润,唇瓣染上淡淡的绯色,身形也微微收束,显出几分窈窕。就连身上那件简朴的长袍,也在血气的流转间,化作一袭轻纱质地的素白衣裙。短短几个呼吸间。坐在蒲团上的,已不再是一个俊美少年。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带着几分稚嫩之气的少女。肤白如雪,青丝垂肩,双眸清澈如泉。虽不及未央此刻那惊心动魄的风姿,却自有一股天然纯真,未经雕琢的淳朴之美。未央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不……你在做什么?”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诧,甚至有一丝慌乱。陈阳慢慢悠悠地调整着姿态,连嗓音也刻意变化了几分,变得清亮柔和:“这是我的浮花千面术。”未央闻言,目光在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见识过。”她确实见过。在修罗道时,陈阳曾以这术法变幻过其他面貌,但她从未见过……陈阳变成这般模样。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我施展这般变化,就做不到你那样的天人合一,毫无破绽。”说话间,浮花千面术仍在微微运转,嗓音也随之更加柔和清澈,仿佛山涧溪流:“总觉得……还差了些火候。”他抬眼,愣生生地瞪向未央。两人四目相对。未央的眼中写满了惊诧,甚至带着几分茫然。她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稚嫩的少女面容,听着那清脆坦诚的声音,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看了陈阳许久。未央忽然鬼使神差地,往这边挪了挪,更贴近了一些。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陈阳的衣襟内,做了一个颇为放浪的动作,触了触他心口的肌肤。“温的。”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陈阳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拂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平静:“血气运转,自然是温热的,这有何奇怪?”未央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温热的触感。恍惚了片刻后,她才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涌上一股怒意:“姓陈的!你……你在做什么?!”她声音里带着气促,面纱下的脸颊似乎都涨红了:“我准备了这么久……你,你就这般反应?!”陈阳被她问得茫茫然,神色里满是不解:“准备什么?”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雅间简约素净的陈设上:“这房间的装饰,你又换回了素雅的静室模样么?还不错。”说着,他竟真的起身,在这空荡荡的静室里缓缓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仿佛真的在欣赏这房间的布置。,!未央看着他这般模样,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面纱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陈阳踱步到窗边,来到未央的座位前,轻轻抬手示意:“让一让。”未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缓缓挪开身子,让出了位置。陈阳便自然而然地,在那张焦尾古琴前坐下。素手轻抬,指尖落在琴弦上。琴音流淌而出。正是方才未央所弹奏的那一曲。陈阳弹得很认真,很仔细。每一个指法,每一缕弦音,都尽力模仿着未央方才的意境。或许在琴技上,他终究不及未央那等造诣。但此刻这份全神贯注的投入,却让琴音里多了一股诚挚的韵味。未央静静听着,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化为一种复杂的神色。她看着眼前抚琴的少女。那专注的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随着琴音轻轻起伏的玉指……目光里,竟渐渐染上几分痴迷。一曲作罢。余音在寂静的雅间内袅袅不散。陈阳缓缓抬眼,浮花千面术维持下的少女面容依旧清秀,嗓音清脆坦诚,不带一丝刻意娇媚:“林师兄。”未央心头一跳,竟有些慌乱地应道:“什……什么事?”她愣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戏谑,多了几分紧张。陈阳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道:“你白天说我有第二张惑神面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未央:“我的确有。”未央神色微变,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陈阳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发出两声铮铮的清响,仿佛信手为之,又像是在整理思绪:“但我不希望被打扰。”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感慨:“我只想安安静静修行。”“每晚过来这里抚琴,享受片刻安逸,没有其他心思……我并不想让你,或任何人,打扰到我现在的修行生活。”“或许是现在的日子让我满意吧,让我享受吧……”“我真的不想被打扰。”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未央:“所以关于更多的信息,还请林师兄……不要问得太多了。”说罢,他轻轻叹息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未央。未央心头又是一颤。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探究玩味,都在这一刻化作某种柔软的东西。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点头:“好,我不探寻了。”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顺从。答应得如此干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看着眼前抚琴的少女,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燃烧,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凉茶。仰头饮尽。冰凉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沉默许久后,她才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陈阳……你修炼这术法神通,变成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她自然知晓浮花千面术。天香教顶尖术法,可凭血气变幻容貌。但让她疑惑的是,陈阳为何要变成这般少女模样?陈阳闻言,语气坦诚:“哦,我早就研究过这术法,变作女子模样也不难。只是以前没仔细让旁人看过……”他看向未央,目光清澈:“林师兄神识强横,又精通探查之术,我想请你看看,这般变化可有什么破绽?”未央微微一怔。随即,她仔细打量起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勾勒出那张清秀脸庞柔和的轮廓。肌肤莹白,眉眼自然,连气息都完美隐匿。若非早知这是陈阳所化,她几乎要以为,眼前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肯定有破绽的……”未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但破绽很小。”陈阳追问:“那大概什么修为能够看透?”未央沉思片刻:“厉害些的结丹修士,或许能看出端倪。但在元婴修士眼中……肯定是瞒不过的。”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就是浮花千面术的弊端了。只能骗骗高一个境界的修士,再高就不行了。”说着,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结果并不满意。未央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中疑惑更深:“你还没说……你修炼这功法,变作这般模样,究竟是想做什么?”她话语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这般的模样……是不是为了故意来引诱自己?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等待答案。陈阳沉默良久。目光中浮现几分肃然,仿佛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到时候……到时候……”他卡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未央忍不住催促,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说呀。”陈阳深吸一口气,终于坦白:“方便到时候……进入云裳宗。”未央一愣。桃花眼里闪过明显的错愕。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云裳宗都是女子,你混进去做什么?”她狐疑道。陈阳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声音也放低了几分:“我知晓那是女子宗门……正因如此,男子不便进去,我才要修炼这功法,方便到时候进去看看依依,还有小春她们。”他说得很轻,轻轻垂下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担忧。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却让她心里蓦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酸涩的,恼火的,还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她猛地起身,三两步走到陈阳跟前。双手一伸,轻轻托住陈阳的脸颊,将他低垂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怎么了?”陈阳狐疑道。未央却有些恼了。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费尽心思,想让你多陪陪我……你倒好,每天琢磨这些术法,就想混进云裳宗,去见你那两个好妹妹!”她说到最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面纱都在轻颤。桃花眼里含着怒意,却又有几分委屈,瞪过来时,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陈阳被她这般质问,不由得也皱起眉头。他盯着未央的眼睛,认真道:“那还不是怪你?”未央一愣。陈阳继续道:“上次在修罗道,原本可以私下悄悄接触……她们二人已经关完禁闭了。结果你把依依和小春邀到那御座上来……”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修罗道结束之后,我去打听,她们二人又被关了禁闭。我也颇为无奈。”未央争辩道:“我不过是唤了她们一声,是她们自己飞到御座上来的!”陈阳目光幽幽,带着几分埋怨:“那还不是你随意开口?”未央对上他那埋怨的眼神。清清亮亮,带着些许责怪,却又莫名勾人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神色恍惚了一瞬,她才轻轻点头,声音软下来,细若蚊蚋:“哦……好,那怪我吧。”说着,覆在陈阳脸颊的手,反倒收得更紧了些,指尖还不自觉地轻轻蜷了蜷。陈阳不着痕迹地拂开她的手,重新坐正身子。未央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幽幽开口:“你修炼这术法神通的面容……原来是为了她们两人。”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未尽之意,低低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陈阳茫然:“为了什么?”未央轻轻摇头:“没什么。”她缓缓坐回原位,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接着抚琴吧。”陈阳点了点头。琴声再次悠悠响起,在寂静的雅间内流淌。这一次,他弹的是另一首曲子,音调轻快些,仿佛山间雀鸟欢鸣。未央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陈阳身上。那张清秀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那随琴音微微晃动的青丝……不知不觉间,她眼中的恼意早已消散,渐渐化作一种越来越深的沉迷。两曲过后。陈阳缓缓停下抚琴,指尖轻按琴弦,止住余音。未央一愣,看向他:“你……你停下做什么?”陈阳道:“这术法我还没解开呢。”说着,他便要运转血气,解除浮花千面术的变化。然而话音刚落下。未央却斩钉截铁地开口:“别!别解!”陈阳动作一顿。未央看着他,桃花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就这模样呗。”陈阳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继续运转血气。未央见状,一下子急了:“我不准你解开!我还没瞧够呢!”话音未落,她双手已迅速掐诀,一道淡紫色的法印凭空浮现,随着她一声轻喝:“停下!”法印悄无声息地没入陈阳体内。陈阳只觉周身血气微微一滞。并非被禁锢,而是运转浮花千面术的那部分血气轨迹,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定住了。术法还在,变化还在。但他想要解除这变化的念头,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陈阳一惊,猛地看向未央:“你?”未央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别解了,陈师弟。我再瞧瞧你这术法神通,哪里有缺陷……我到时候可以帮你指点指点呀。你慢慢抚琴便是了。”陈阳尝试再次运转血气。体内灵力,血气皆可自如流转,唯独浮花千面术的解除之法,仿佛被暂时封印。,!他看了未央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终究没有强行冲开那层禁锢。索性……便这样吧。他重新将手放在琴弦上,琴音再次流淌而出。未央见他不再试图解除变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干脆起身,来到陈阳对面,盘膝坐下,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看了正面不够,又挪到左边看一会儿,右边看一会儿。到了后来,她竟干脆挪到陈阳身侧,脑袋一歪,轻轻枕在了他盘坐的膝盖上。陈阳抚琴的手一顿:“你……”未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理所当然:“没什么,你继续抚琴。陈师弟,我就这样从下往上看看……你这浮花千面术有没有什么破绽。”说着,她还真的仰起头,从那个角度,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陈阳的下颌,脖颈的线条。陈阳轻轻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琴音继续。他一边抚琴,一边轻声道:“我这浮花千面术,还是不及林师兄你这遮掩面目的术法神通啊……我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破绽来。”未央枕在他膝上,闻言缓缓睁开眼。桃花眼里漾着笑意:“那是因为……你看得不够仔细呀。”她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引诱:“你凑上来,看得仔细一点呗。”说着,她轻轻拽了拽陈阳的衣领。陈阳抚琴的手停下。他低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眨呀眨的,在月光下闪着碎光。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张轻纱遮掩的脸上,仔细端详。“你这脸上的面纱……似乎……”他忽然顿住。这面纱的质地纹路……怎么有些眼熟?好像……和之前那些侍女脸上佩戴的,有些相似?未央轻笑:“这面纱是遮掩我面容的。我家里人说了,我面容若是泄露,很有可能会引来祸端……这可是根脚,不能显露太多。”陈阳闻言,却是一愣:“等一下……这不是你术法神通化作的面容吗?”术法变化出的脸,还需要用面纱遮掩?未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玩味:“怎么?你分得清吗?”陈阳又是一怔。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眉眼,轮廓,肌肤的质感,甚至连呼吸时面纱微微起伏的弧度……的的确确,看不出半点破绽。他轻轻摇头。未央见状,眼中笑意更深:“那……解开这面纱呗?”她声音轻柔,如同月下蛊惑人心的妖精:“你不是想看得仔细一点吗?”陈阳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面纱的边缘,触感微凉丝滑。就在即将掀开的刹那……他的手停住了。因为指尖在触及面纱的同时,也轻轻碰到了未央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陈阳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将指尖落在琴弦上。“怎么了?”未央诧异:“不解开吗?”陈阳笑了笑,声音平静:“你不是说过吗?解开会有麻烦……那就不解了吧。”说罢,琴音再次响起。未央愣愣地看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抹失落,随后又渐渐漾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安静地枕在陈阳膝上,听着琴音。仿佛这样,就已足够。……时间在琴音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陈阳停下抚琴,轻轻将枕在自己膝上的未央推到一边,起身道:“该走了。”语气自然,如同往常每一个清晨。未央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他起身,整理衣袍,走向门口的背影。直到陈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依然没有动弹。就这么静静坐着,目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足足一刻钟。直到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两个身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是红羽和灰羽。“未央姐姐,怎么样啊怎么样啊?”红羽凑到未央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陈公子有没有被未央姐姐迷住啊?”灰羽也眼巴巴地看着她。未央缓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两人面面相觑。灰羽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怎么回事啊?”未央沉默了许久。整个人仿佛泄了力一般,软软地伏身在那张焦尾古琴上,上半身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力气。“被迷住了……被迷住了。”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恍惚的颤音:,!“不过不是……我迷住了他。”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漾着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他……迷住了我啊。”红羽和灰羽都是一愣。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般的感慨:“这天香教……太可怕了。”“不光能是陈师弟……还能变成陈师妹。”她说着,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虽然对于西洲的花郎来说,也有这般情况。毕竟有些女妖便是喜好女色,想在羸弱的同性身上找到格外的满足……”“过去我只是听听而已。”“然而昨天见到他那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娇媚之感,只有一股天然的淳朴……”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昨夜月光下,那个专注抚琴的少女侧影,低喃道:“让我的心……都快要化了。”她睁开眼,看向两个侍女,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莫非白琼姐姐喜欢那轩华……便是因为那轩华也会这般变化吗?”红羽和灰羽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不光如此……我看这位陈师弟,比起过去西洲的轩花郎,还要……”她顿了顿,轻哼一声:“还要更勾人。”……另一边。陈阳离开上陵城后,便换回了楚宴的装束,一路返回天地宗,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炼丹修行。白日里,他在丹房忙碌,或是研习风轻雪所授的丹道心得,或是尝试炼制新的丹药。到了夜晚降临……他依旧会准时离开山门,前往上陵城,踏进望月楼顶层的雅间。而每一次推开门,见到的,都是未央戴着面纱,坐在窗前的背影。白衣,黑发,身形妙曼。“林洋,你这术法怎么还在施展?”陈阳忍不住问。未央闻言,转过头来,面纱下的眼睛眨了眨,哼了两声,意味不明:“那你也施展一下你那浮花千面术啊。”陈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血气流转,身形盈盈变化。清秀少女再次出现在静室中。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抚琴,一个聆听。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只有琴音在月光下流淌,安宁舒缓,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一夜又一夜。如此过了几天。直到这一日。陈阳一曲作罢,收手按弦。抬头,却发现未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陈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方才弹的曲谱……有问题吗?”未央摇了摇头。“那你看什么?”未央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陈兄……这接连几日了。”陈阳一怔。未央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面容,没有什么破绽?”陈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对啊,的确没有什么破绽……很玄妙。”未央闻言,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她盯着陈阳,桃花眼里闪着光:“那你怎么不过来……把这面纱解开呢?”陈阳心头一颤。未央步步紧逼:“这都好几日了,你愣是一次都不敢过来解这面纱……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陈阳神色微变:“怕?我怕什么?”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未央的注视。因为心中有个声音……这几日下来,每日见着这般模样的林洋,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逐渐习惯。这般光景里,陈阳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一些东西。但不敢深思。未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这样吧……我们换一个地方。”陈阳一愣:“地方?什么地方?”未央笑了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反正……绝对是个好地方,你随我来。”她起身,向陈阳招了招手,然后走到房间一侧,指了指地板:“这脚下有一个阵法,能传送到一处极为清雅的地方。”陈阳低头看去。地板上果然铭刻着一圈繁复的阵纹,隐在木质纹理中,若非未央指出,极难察觉。“这传送何方?”陈阳问。未央却卖关子:“你莫问嘛,到时候就知晓了。”说着,她已经开始掐诀,催动阵法。阵纹逐一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在静室地板上游走,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陈阳站在阵中,神识悄然探出,想要探查这阵法通往何处。然而就在阵法即将完全启动的刹那……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这阵法的结构……似乎在分崩离析?不,不是分崩离析。而是下方,仿佛还遮掩着另一个更为隐秘,更为复杂的阵法!“这阵法好像是……”,!陈阳心头警铃大作,正要踏出法阵。未央却已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铜片,一把塞入陈阳手中!“啪!”铜片入手冰凉。下一瞬。血线从铜片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陈阳的手腕,眨眼间便与他的血气连接在一起。与此同时,脚下阵法的光芒暴涨!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陈阳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血线连接的熟悉感……杀神道!“这是去杀神道?!”他惊呼出声,想要强行挣脱。然而阵法已彻底启动。未央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对呀,就是去杀神道。我免得你到时候白天又走了……就多陪陪我几天嘛。”陈阳心中一沉。脑海中心念电转,瞬间推算出了去往的道途。“眼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未央的笑声传来:“人间道啊。”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景象彻底变幻。月光,山崖,远处隐约的城池轮廓。熟悉的规则之力降临而下,如同无形的枷锁,轻轻压在周身。陈阳只觉体内……上丹田中,天道筑基所化的道韵天光依旧稳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但中丹田的淬血脉络,下丹田那枚凝缩全部精华的道石……都在人间道规则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了下去。不过与以往那种彻底的沉寂不同。因为上丹田道基的存在,陈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引动,便能重新勾连那两处丹田的力量。只是此刻初入人间道,规则压制正盛,这两处丹田暂时陷入了沉睡般的状态。而如此一来。浮花千面术,失去了血气持续运转的支撑。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陈阳周身光影流转,少女身形如烟消散。原本的容貌缓缓浮现,靡丽的花郎之相展露无遗,眼角两点绯红如血,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陈阳猛地侧头,看向身旁,声音里带着怒意:“林洋!你做什么?!”他刚才已瞬间算出。人间道此番开启已过去两日,此番轮回约莫七八日,也就是说……他要被困在这里至少五天!他万万没想到,未央竟会用这种方法!然而当他怒目看向身旁之人时……却愣住了。月光之下。未央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轻纱遮掩面容,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眨呀眨,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身形依旧那般妙曼,腰肢纤细,肩背线条柔和。连嗓音,也依旧是那清越中带着柔媚的女声:“怎么了吗?姓陈的……”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挑衅:“你莫非……还想要自己硬找借口,以为我这是……术法神通?”月光洒在她身上。山风吹拂,衣袂飘飘。那身影立在崖边,仿佛月下仙子,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幻。:()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