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四季彩(第1页)
陈阳顿了顿,组织着措辞:“振作一点。有些事情……该放下的,终究要学会放下。”陈阳自认为这番话,说得颇为体贴。然而。林洋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诧,以及恼火!林洋死死盯着陈阳,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质问意味的话:“放下?陈阳……你想让我放下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那醉酒的红晕似乎都更深了一层。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林洋那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又惊又怒又委屈的模样,陈阳彻底困惑了。这……又是怎么了?陈阳未答林洋的质问,转而问起蜜娘来历。林洋闻言却皱起眉,语气生硬地反问:“你这么在意她做什么?”说完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陈阳见他毫无停下的意思,分明是存心求醉,心中无奈,却也不便深劝。不多时。酒意彻底上涌,林洋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已醉得歪斜靠在桌边。陈阳叹息一声,起身将他扶到里间床上躺下。林洋一沾到柔软的被褥,便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陈阳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夜色已深。他需返回天地宗,明日还有诸多事务。但目光落在林洋那紧蹙的眉心和略显不安的睡颜上,脚步又迟疑了。“罢了……”陈阳心中轻叹。他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盘膝调息。窗外,上陵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余下远处隐约的更梆声。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陈阳闭目凝神。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窗纸,驱散了室内的昏暗。陈阳睁开眼,目光转向床榻。林洋依旧睡得沉,只是姿势换了一个,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陈阳起身,走到床边,又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呼吸平稳,只是宿醉未醒。“该回去了。”陈阳心道。离开宗门已七八日,堆积的事情定然不少。他不再犹豫,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楼下,找到侍女,陈阳交代了几句。陈阳这才离开望月楼,恢复丹师楚宴的身份,朝着天地宗方向疾驰而去。离开数日,积压的事情果然不少。陈阳先去了趟山门外凌霄宗的馆驿处。馆驿依旧人来人往。他寻到相熟的执事弟子,打听苏绯桃的消息。“苏师姐?”那执事弟子摇了摇头:“这段时间苏师姐一直留在凌霄宗内修行,并未前来天地宗这边。楚丹师可是有事寻她?”陈阳心中微感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无事,只是多日未见,随口一问。”他正欲离开,那执事弟子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楚丹师,苏师姐的师尊,前些日子倒是离开宗门,前往红膜结界那边了。”“秦剑主?”陈阳一怔:“她去红膜结界做什么?”执事弟子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为东土斩妖除魔,稳固结界啊。”“楚丹师想必知晓,数年前那红膜结界破损。”“虽经修补,但仍有不少动荡薄弱之处,时有西洲妖修潜藏渗透进来,祸乱东土。”“各宗皆有高手轮流前往巡查镇守。”“秦剑主修为高深,剑道通玄,此番前去,也是责无旁贷。”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红膜结界之事,他亲身经历过,自然知晓其重要性。秦秋霞身为凌霄宗剑峰之主,前往镇守,合情合理。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苏绯桃此番闭关,与秦秋霞前往结界,或许有些关联?毕竟她们是师徒。但这些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向执事弟子道了声谢,便离开馆驿,径直返回了自己在天地宗的洞府。几日未曾炼丹,丹室内熟悉的药香与炉火余温,让陈阳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他净手,更衣,熟练地取出丹炉与药材,准备开始今日的炼丹功课。距离主炉丹师的境界,他尚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清晰可感,如同门槛,需要持之以恒的磨炼与积累,方能跨越。点燃炉火,投入药材,神识沉入丹炉之中,感知着药性的变化与融合……然而。今日的炼丹,却与往常有些不同。陈阳静坐炉前,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修罗道的景象。修士演武片段,连同化虹,烛微等种种道韵玄通,轮番显现。这些画面并非寻常记忆,而是带着奇异的烙印,深深刻入感知。,!就在这半是出神,半是体悟的状态中,他手中法诀依旧流畅,神识精准地调控着炉内变化。“嗡……”丹炉轻轻一震,炉盖自行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伴随着淡淡的灵光逸散出来。陈阳回过神来,看向炉中。百余枚丹纹隐现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成色上佳,灵气充沛,竟是成功炼出了一炉品质不错的固本培元类丹药。陈阳有些意外。方才他心思大半飘到了别处,并未像往常那般全神贯注。然而炼丹过程却异常顺利,甚至比平时更加行云流水。“是那些演武画面的影响?”陈阳心中猜测。他没有深究,只将这当作一次意外之喜。将丹药取出,装入玉瓶收好。……日落时分。陈阳结束炼丹,走出洞府。洞府外的山道上,恰好遇到了正匆匆走过的杜仲。“楚丹师!”杜仲见到陈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你出关了?这是你这个月的供奉,请收好。”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奉上。陈阳随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杜仲又搓了搓手,笑问道:“楚丹师,这最近炼制的丹药……可有富余?杜某这边,价格绝对比宗门丹阁那边公道!”陈阳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杜仲此人,丹道天赋其实不差,当年山门试炼时也曾展露头角。但比起埋头苦修丹道,他似乎更热衷于经营人脉,倒买倒卖,赚取灵石。这在陈阳看来,人各有志,倒也正常。毕竟修行路上,资源同样重要。“正好炼了几炉。”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递给杜仲。这些都是他平日练手所炼,品质尚可,卖给杜仲换些灵石也不错。杜仲接过,仔细查验一番,脸上喜色更浓,连连道谢,又奉上一袋灵石。交易完毕,杜仲寒暄几句,便又匆匆离去,赶往下一处,显然业务繁忙。陈阳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日在修罗道,文渊鱼曾隐约透露,麒麟陈家似有意招揽他。虽然陈阳当场坚决否认了与陈家的血脉关联,但此事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介怀。他通过宗门内的渠道,悄悄打听了一下关于陈家的消息。陈家之人,似乎尚未从南天下来。陈阳稍稍安心。……夜色渐浓。陈阳再次离开洞府,来到宗门外的老旧馆驿。按照惯例,陈阳先为赫连卉引渡了血气。接着,陈阳将今日炼制的丹药,交给赫连山查验。赫连山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审视。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仔细地嗅了嗅丹气,又用指甲刮下些许丹粉品尝,甚至注入一丝灵力探查。整个过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给出评价,或是挑出些细微的瑕疵,来敲打陈阳。而是沉默着,反复查验着手中这枚看似普通的固本丹药。陈阳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能感觉到,赫连山今日的态度有些不同。许久。赫连山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阳,眼神复杂,缓缓开口道:“楚宴,你今日这炉丹……是如何炼的?”陈阳如实答道:“与往常一样,按部就班。”赫连山摇了摇头,指着手中丹药:“不对。这丹……不一样。”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如果说,你上次拿来的丹药,只是隐约触摸到了丹变的契机,有那么一丝不寻常的灵性……那么今日这丹……”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丹一只脚已迈过了丹变门槛,虽未彻底蜕变,然境界已非往日可比!”陈阳闻言,也是一愣。丹变?他深知,此乃丹道中极高的境界。丹药因丹师心境手法,与天地气机交感,生出超越丹方的微妙变化,蕴含额外神效或独特灵韵。非造诣精深,机缘契合者不能至。他今日炼丹时确实心有所感,状态奇异,但竟引动了丹变?赫连山看着陈阳那略显茫然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怎么回事?”赫连山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回丹药上:“这小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在他看来,陈阳丹道天赋平平。按理说,从寻得契机到真正引发丹变,还应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然而短短数日,从初现端倪到迈入门槛,这进展实在有些骇人听闻。陈阳看着赫连山变幻的神色,心中也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丹变之事,他自己也需慢慢体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交接完毕,陈阳没有久留,告辞离开。……走出馆驿,夜风微凉。陈阳运转灵力,身化一道淡不可察的飞虹,向着灯火阑珊的上陵城方向掠去。很快,望月楼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顶楼雅间,灯火通明。陈阳推门而入。林洋已经醒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显然宿醉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倚在窗边赏景,或是把玩那些亮晶晶的物件,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矮凳上,面前摆着那张古琴。琴弦未响。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琴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开门声,林洋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陈阳,他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阳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声,和室内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沉默持续了许久。林洋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铮……”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他没有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信手拨弄着。陈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直到那一串零落的琴音渐渐止息,林洋收回手,重新归于沉默。陈阳才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林洋,昨日那位蜜娘……”他本意是想再问问关于那女子的事情,毕竟对方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与诡异。然而,他话才刚起个头……林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那原本有些空茫疲惫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陈阳!怎么了?!”林洋几乎是立刻追问,语气带着恐慌:“她……她来找你了?”这番过度的反应,反而让陈阳愣住了。“没什么。”陈阳如实道:“我只是想问问关于她的事。”林洋闻言,放松了一点点,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反而缓缓从矮凳上站了起来。陈阳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去抚琴,便也起身,准备过去接替。然而。林洋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陈阳的衣袖。“陈兄等一下。”林洋的声音有些低:“不要去抚琴。”说着,他竟自己搬起那张矮凳,就这么直直地,面对面地坐到了陈阳跟前。陈阳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林洋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盯着陈阳看了许久,嘴唇微动,最终像下定了决心般缓缓开口。“陈兄……昨天我还没回来那一阵,蜜娘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这般的询问,让陈阳再次愣住。他从林洋的眼中,看到了忌惮,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陈阳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看着一向从容淡定,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林洋,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如此反复询问,如此惊慌失措。露出这般的忧虑……不知为何,陈阳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快意。当然。这丝快意只是一闪而过,陈阳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迎着林洋紧张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你推门进来时,便是你看到的样子。”林洋闻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之后一夜,两人轮流抚琴。……接下来的好几日。白日,在天地宗炼丹修行,处理杂务。夜晚,则会前往望月楼顶楼雅间。而每一次他推门而入,林洋几乎都会立刻将目光投过来,然后看似随意,实则紧张地询问几句关于蜜娘的事。“陈兄,今日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陈兄,蜜娘……没有再出现吧?”“陈兄,你……对那日之事,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或感觉?”问题大同小异。林洋却总是问得极其认真。而每一次,看到林洋那副紧张忧虑,如临大敌的模样,陈阳心中那丝微妙的快意,便会再次浮现。让他心情无端地舒畅几分。……直到这一日。陈阳照例来到风雪殿,为师尊风轻雪整理堆积如山的玉简典籍。殿内清冷依旧,药香弥漫。陈阳熟练地将玉简分门别类,擦拭灰尘,归置到相应的玉架上。忙碌间,他忽然注意到,平日里总会在殿中一角默默修行的杨屹川,今日却不见踪影。“对了,屹川师兄呢?”陈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书案后翻阅丹经的风轻雪。风轻雪闻言,也从书卷中抬起头,秀美的眉头也是轻轻一蹙,露出几分思索之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也不知晓呢。”风轻雪声音清冷:“这几日,小杨似乎……在修炼什么术法神通?总是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多说,只道是在钻研一门护身之法。”陈阳心中一动。修罗道中,杨屹川登台演武,向自己请教斗法之事的情景,浮现脑海。他所修行的术法神通……陈阳立刻明白过来。想必,就是自己教给他的那门凝练气丸之法。虽然那法门远不如真正的七色罡气玄妙霸道,只是根据《玄黄丹火吐纳诀》演变而来。但在陈阳看来,对于杨屹川这类不擅斗法的炼丹师而言,已是一门颇为实用且易上手的护身手段。显然,杨屹川正在刻苦修炼。风轻雪见陈阳若有所思,也没有多问。她对自己的弟子向来宽容,只要不耽误丹道正业,修行些其他法门傍身,并非坏事。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丹经。陈阳整理着玉简,心思却有些飘忽。而就在他将一摞玉简放回架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风轻雪的声音:“小楚啊。”陈阳转身:“师尊有何吩咐?”风轻雪放下手中丹经,一只手托着香腮,那双明眸,带着淡淡的笑意,落在陈阳脸上。“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风轻雪语气随意,仿佛闲谈:“怎么看起来,心情颇佳的模样?方才整理玉简时,我瞧你嘴角都带着笑呢。”陈阳闻言,猛地一惊。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似乎真的有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心中又是一愣。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竟然显露出了情绪。他心思急转,顺着风轻雪的话说道:“回师尊,弟子最近在丹道修行上,偶有所得,有了一些新的体悟。”“每每思及,便觉心中豁然,欢喜不自禁,故而……”“可能神色间流露了出来,让师尊见笑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丹道进步,对于任何丹师而言都是值得欣喜的大事。风轻雪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陈阳,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未减,眼神却仿佛更深了些。她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小楚,你过来。”风轻雪招了招手。陈阳走到书案前。风轻雪将玉盒推到他面前。陈阳目光落在玉盒上,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正是月余前,苏绯桃寻来的那枚空白符种!如今一个多月过去,符种已然完成?“师尊,这是……?”陈阳心中微动,带着期待看向风轻雪。风轻雪微微一笑,示意他自己打开:“你自己看看吧。上一次那空白符种,我已为你画好了。”陈阳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打开玉盒。盒内衬着银色丝绒,一枚符种静卧其中,通体流转温润玉光。与先前交予风轻雪时的纯净不同,此刻符种表面似被铭刻过,却又看不分明。那些纹迹仿佛化入了流转的光晕之中。朦胧氤氲,霞彩交织。难以辨其真形。陈阳凝神探入符种,然所见仍是一片瑰丽流转的色光。仿佛这符种本身,便是收束了一团混沌初开的霞霭。“师尊,这符种……”陈阳带着疑惑,抬头看向风轻雪:“弟子愚钝,看不真切。”风轻雪看着他那困惑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她伸出纤指,轻轻拈起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放在掌心。“这个空白符种啊……”风轻雪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材质如此特殊,近乎无相的符种基底。小苏给你找来的这东西,还真是让我费了一番心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符种上,眼神专注:“后来我查阅了不少古籍,又思索良久。”“既然你是我的弟子……”“那么这枚符种,便让它尽可能契合你的道路,也契合我的丹道理念吧。”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掌心那枚符种上流转不定的绚烂光彩,开始缓缓收敛沉淀。光芒渐稳。色彩依旧瑰丽,却不再混沌。几个流动光彩的字迹,缓缓浮现于符种表面。四季彩。“四季彩。”陈阳看着这三个字,低声念出,心中似有所感。风轻雪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符种,声音清悦如泉:“风本无色,入了四季,便染上不同的色彩。春之青绿,夏之赤炎,秋之金黄,冬之霜白。”“便像这修行之路。”“初时心性或许纯然一色,随着经历感悟,道途的延伸,逐渐也会沾染上属于你自己的色彩。”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符种……会不会颜色太过艳丽跳脱了?小楚,你可喜欢?”陈阳连忙摇头,目光却依旧被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牢牢吸引。那不仅仅是颜色。他仿佛能从那些流转的光彩中,感受到四季轮转的生机,感受到一种变化的玄妙道韵。“不,师尊……”陈阳语气肯定:“弟子很喜欢。”他顿了顿,问出关键:“那这符种,该如何使用?”风轻雪将符种放回玉盒,推给陈阳,解释道:“很简单。带回去后,寻一静室,心神沉静,将它缓缓炼化,种入你的丹田之中。”“种入丹田?”陈阳小心地拿起符种,感受着那温润而奇异的触感。“不错。”风轻雪微微颔首:“此物如一枚灵种,需纳入丹田,徐徐蕴化。”“假以时日,自会与你道基相融,生根发芽,化为己用。”“过程需顺其自然,不可强求,静心引导即可。”她看向陈阳,语气温和却郑重:“此乃小苏心意。”“空白符种最为纯粹,可随你道基自由生长。”“你且收好,早日炼化。”陈阳郑重地将玉盒盖好,收入怀中,对着风轻雪深深一礼:“弟子,多谢师尊费心。”风轻雪却摆了摆手,笑容温婉:“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执笔之人。真正该谢的,是为你寻来这符种的小苏啊。”陈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弟子明白。”然而,风轻雪话锋忽然一转,那双明眸再次看向陈阳,带着几分促狭与审视:“不过小楚啊……”“你方才那般的喜悦,脸上挂着的笑容……”“我瞧着,可不太像是单单因为想着小苏,或是丹道精进那么简单哦?”陈阳心头又是一跳。风轻雪的敏锐,再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解释道:“师尊,那确实是弟子在丹道上……”……“小楚啊!”风轻雪打断了他,嘴角噙着笑:“你又想来诓骗为师吗?”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知道再找借口恐怕难以过关。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方才……”“弟子整理玉简时,忽然想起前几日,一位朋友出了些糗事,闹了笑话……”“想着那场面,不知不觉,便生出了些许笑意,让师尊见笑了。”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他确实因林洋的慌乱失措,而感到某种快意。风轻雪听了,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她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某种澄澈的穿透力,让陈阳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许久。风轻雪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难怪不得……我就说嘛,小楚那笑容里,怎么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呢?”幸灾乐祸?陈阳被这个词说得心头一颤。风轻雪见状,也不深究,反而随意地问起:“那这位朋友……莫非是上一次,受伤的那位?”陈阳连忙点头:“是的,师尊,正是那人。”风轻雪闻言,笑得更开怀了些,仿佛松了口气:“那还好,那还好。我还怕对方是个美艳动人的姑娘,把我们小楚的魂儿给勾走了,把小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陈阳听得哭笑不得:“师尊……您还真是爱说笑。”风轻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时间不早了,你也忙了半天,便先退下吧。记得早日炼化符种。”“是,弟子告退。”陈阳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清冷宁静的风雪殿。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防护阵法。陈阳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玉盒。打开盒盖。陈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将符种托在掌心,以自身灵力缓缓包裹。符种仿佛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表面的光彩流转加速。陈阳心念一动。引导着这枚被灵力包裹的符种,缓缓沉入体内。他的第一想法,是将其种在下丹田,那枚浑厚道石之旁。然而。当符种进入下丹田,靠近那枚沉凝厚重的道石时,异变突生!符种并未如预想般扎根。它竟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顺着经脉气脉,悠悠向上飘浮而去!“这东西……好像是风?”陈阳心中一动,有所明悟。风本无色,染四季而成彩……其本质,或许更贴近于变化流转,升腾之意,与上丹田那灵动高渺的道韵天光,更为契合?陈阳心念电转,不再强行引导它留在下丹田,而是顺其自然,任由这枚符种,沿着经脉,一路飘向上丹田。,!很快,符种进入上丹田所在。这里,是道韵凝结,天光内蕴之所。气息空灵高远。符种一进入此间,那流转的光彩仿佛瞬间活跃起来。如同游鱼入海,飞鸟归林。它不再飘浮不定,而是停留在了道韵天光萦绕的中央区域,微微沉浮,随时准备扎根。陈阳看着上丹田中这枚流光溢彩的符种,心中喃喃:“看来,它果然更适合上丹田。”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反正有惑神面遮掩气息,留在上丹田也无碍。”当下不再犹豫,心念沉凝,引导上丹田的道韵与灵力,包裹温养这枚符种,助其扎根。这个过程颇为玄妙。陈阳清晰地感觉到,符种如同真正的种子,在道韵与灵力滋养下缓缓舒展,绚烂光彩化为更细微的纹路。他心念微动。发现这枚的符种竟可随心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恰合其风的特质。“此符种,便如风,如流动的灵气本身。”陈阳心中明悟。虽初种丹田,未尽其妙,但他已满怀期待。这是他所炼化的第一枚符种,更是丹道修行的重要一步。他按下急切探究之心。知道此时应以温养为重,便缓缓收功,任由灵力自然流转,滋养丹田中那一点新生彩光。待到夜幕再临。陈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度更添几分灵动。他整理衣袍,悄然离开了洞府。……望月楼,顶楼雅间。近几日,陈阳每次前来,都感觉林洋的神色有些不对劲。面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憔悴。自从那日蜜娘出现之后,林洋仿佛就变了个人。他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街景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抚琴时也少了往日的灵动写意,琴音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烦闷与萧索。今日,亦是如此。陈阳推门进来时。林洋只是有些颓唐地坐在矮凳上,连琴都未碰,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某处,连陈阳进来都似乎没有立刻察觉。“林洋。”陈阳唤了一声。林洋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陈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那明显的疲惫与黯淡,心中莫名一紧。“林洋,你还好吧?”陈阳低声问道。林洋闻言,慢慢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这矛盾的反应,让陈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洋如此消沉,如此……了无生气的模样。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走了他全部的活力与神采。陈阳沉吟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走到琴边,轻声道:“你的心神有些不宁,气息浮躁。我为你抚几曲安神的曲子。”说着,他坐到了琴凳上,指尖轻抚琴弦。清越宁静的琴音缓缓流淌出来,如同山间清泉,月下松风,带着安抚心神的韵律。陈阳弹奏得很用心。一曲罢,又一曲。袅袅余音,在雅间内回荡。随着琴音流淌,林洋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渐渐松弛下来。他闭上了眼睛,眉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郁色,也在琴音的洗涤下,慢慢淡去了一些。脸上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颓唐,恢复了几分生气,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意。几曲终了,陈阳停下手,看向林洋。“好点了吗?”他温声问道。林洋缓缓睁开眼,眼中少了些空茫,多了些清亮。他看向陈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好多了。谢谢陈兄。”陈阳起身,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林洋依言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陈阳脸上,那眼神……竟又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陈兄……”林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一日,蜜娘前来,除了……除了那些举动,真的……没有更进一步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又是这个问题。这几日,林洋已经反反复复,变着花样问过许多次了。陈阳依旧不明白,为何林洋对此事如此执着,如此警惕。仿佛那蜜娘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就会带来天大的祸事一般。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她只是认错了人,行为……有些孟浪。除此之外,并无特别。”林洋听了,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松一口气,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犹豫了许久,他才忽然问出了一个让陈阳彻底错愕的问题:“陈兄……”林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艰涩:“你……真的对蜜娘……没有什么想法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阳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意思?”陈阳不解地看向林洋。林洋这一次没有躲闪,他抬起头,迎上陈阳的目光,眼中神色复杂无比。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说道,话语中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苦涩:“我的意思是……陈兄,你会不会……因为看着我,心中生出了一些……报复的心思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毕竟……我曾经……”他没有说完,但陈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那些不快的过往,陈阳不愿再提。“此事……你不要再提了。”陈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打断了林洋的话。他不愿回忆,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林洋探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林洋将陈阳脸上那瞬间的沉郁尽收眼底。他心中猛地一颤!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抓住了陈阳的衣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陈兄!不可!你千万、千万不可对那蜜娘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那语气,近乎哀求。陈阳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心中更加疑惑。林洋见陈阳不语,眼中慌乱更甚,语速飞快,仿佛急于找到解决之道:“这样!这样吧陈兄!我们去云裳宗!对,去云裳宗!柳师妹和宋师妹都在那里!我们去找她们!”陈阳闻言,更是茫然:“找依依和春花做什么?”林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急促:“柳师妹和宋师妹……她们对陈兄你,分明都有情意!”“陈兄你去找她们,有她们二人共枕相伴,就不必……”“不必去惦记那蜜娘了!”陈阳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甩开林洋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悦:“林洋!你在胡说什么?!”然而,林洋的神色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偏执的急切,对陈阳的呵斥充耳不闻。他眼睛一亮,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急急道:“对对!云裳宗太远了!那我们换一下!我们去搬山宗!找岳秀秀!那个小丫头也对陈兄你……”“林洋!”陈阳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清醒一点!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去搬山宗做什么?!”面对陈阳的怒斥,林洋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那股偏执的急切却并未消退。他仿佛没听到陈阳的后半句,自顾自地摇头,喃喃道:“不对不对……搬山宗也远,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万一路上……不行不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又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对了!不用去那么远!我们就在这儿!就在这望月楼!”他指着楼下,语气变得兴奋而混乱:“这望月楼,这么多乐坊姑娘!环肥燕瘦,才艺双绝!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陈兄!”“我马上!我这就去叫她们上来!叫最好的来陪伴陈兄!”“只要陈兄喜欢,多少个都行!只要……只要你别去想蜜娘!”说着,他竟真的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林洋!”陈阳这一声怒喝,用上了几分灵力,如同惊雷炸响在雅间之内!同时。他一步上前,死死抓住了林洋的手臂,不让他离开。林洋被这声怒喝和手臂上传来的力道震得浑身一颤,猛地停下了动作。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陈阳。陈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林洋!你看看你自己!你在说些什么混账话?!”陈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林洋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眨了眨眼,看着陈阳盛怒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臂。“我……我……”林洋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他仿佛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心神极度慌乱之下,究竟口不择言地说了些什么。“陈兄……我……”林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充满了懊悔与慌乱:“我方才……方才心神有些恍惚,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太过担心了……”他急切地解释着,语无伦次:“我怕……我怕陈兄你对那蜜娘,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我真的只是担心……我……”陈阳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拼命解释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未散,却更多涌起一阵疲惫与无奈。他松开了手。林洋趔趄了一下站稳,垂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陈阳坐回椅中,一时无话。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他凝视着林洋低垂的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白日里师尊风轻雪那句带着笑的话。幸灾乐祸。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恐惧而方寸大乱,失了所有从容的林洋,陈阳忽然明白了。过去的林洋总是站在高处,带着优雅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此刻,见他也会慌乱,也会失措,也会露出这般近乎狼狈的脆弱……陈阳心底那份隐秘的快意,便来自于此。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想通此节,陈阳看着林洋惶恐不安的模样,原本已到嘴边的安慰话,却忽然转了个弯。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佻,缓缓道:“就算……我真的对那蜜娘,生出了一些心思……”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林洋的反应。“那……又如何呢?”这句话,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弄。陈阳的本意,只是想再看看林洋那因慌乱而失态的模样,想再体验一下那种微妙的平衡感。想用这种方式,稍稍报复一下对方。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洋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满是震惊与绝望。陈阳还未看清……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接连划过他苍白的面颊,砸在地上。“不可……真的不可……”林洋的声音哽咽破碎。他仿佛再撑不住,连日压抑的恐慌骤然决堤,冲垮了所有镇定。他就那样站着,泪涌如雨,肩头轻颤,仿佛天地倾覆。陈阳彻底愣住。心头那点微妙的快意瞬间被浇灭。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林洋哭?何曾见过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笑看风云的家伙,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陈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林洋面前。“林洋!林洋!”他连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你先别哭!别哭!”他想伸手去擦林洋脸上的泪,却又觉得唐突,手僵在半空。林洋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那副伤心至极的模样,让陈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林洋,不,林师兄!”陈阳语无伦次,试图解释:“你先听我说!”“我那都是胡说的!只是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当真!”“我怎会……我怎么可能对你道侣有半分觊觎?!”他看着林洋依旧泪流不止,心中更是慌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无措:“别哭了!”“你……你哭什么啊?”“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