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1章 不用你还钱(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未央那声低低的的呢喃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那片始终稳固柔和,隔绝一切探查的金光,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波动太细微了。比起她过往情绪激动时,金光剧烈的摇曳,简直微不足道。可偏偏,这一次漾起的金光涟漪中,竟出现了一道缝隙。陈阳的神识本就笼罩在侧,于刹那间便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漏洞。他不禁一怔。随即。一丝神识已顺着金光波动的韵律,本能而小心地探入进去。然后……他看到了一角衣衫。白色的,质地似乎极佳,在金光内里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只有巴掌大小的一角,从金光深处隐约显露,仿佛衣袍的下摆。陈阳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神识便想顺着那衣角向上蔓延,想看看这金光之下,未央究竟是何模样。然而……“楚宴!”一声饱含惊怒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响起!未央周身的金光骤然炽亮,那丝微不可察的缝隙瞬间弥合,将陈阳探入的那缕神识狠狠弹开!金光中。未央猛地转过了身,面对陈阳的方向。尽管看不见她的脸,但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愤怒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你竟敢窥探我?!”话音未落。未央已一把抓起身旁一个空置的青色丹瓶,玉手扬起,作势就要向着陈阳狠狠砸来!丹瓶在她手中散发光芒,显然已被灌注了灵力。这一掷之力,绝非寻常。陈阳心中一颤,下意识想要后退防御。可就在那丹瓶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未央扬起的手臂,忽然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她维持着那个投掷的动作,金光静静悬浮,时间仿佛凝固了数息。然后。那手臂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丹瓶被她轻轻搁回原处,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半晌。未央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平静:“楚宴……”“你倒是聪明。”“想故意激怒我,诱我向你动手,然后借此判我违反丹试规则,自动认输……是么?”陈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丹试规则严苛,其中一条便是……丹试双方,较量仅限于炼丹本身。严禁任何形式的直接攻击。违者,轻则判负,重则取消丹试资格,甚至受到宗门惩戒。未央方才若真将那丹瓶砸过来,无论是否造成伤害,都已是明显的攻击行为。在场众多丹师与执事安亮亲眼目睹,她必输无疑。陈阳脸上连忙堆起讪讪的笑容,语气诚恳,带着无辜:“未央主炉误会了!”“楚某方才……只是全神贯注查看自己丹炉内的火候,神识自然外放些许,绝无半分窥探之意!”“还请主炉明鉴!”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注,立刻移开视线,不再看未央那边。心念一动,沟通百草山脉。霎时间,破空声接连响起。一株株炼制筑基丹所需的常见草木灵药,从山脉中飞射而来,悬浮在陈阳身前的半空中。七星兰、地根草、凝露花、十年朱果……共计十九味主辅药材,正是炼制筑基丹的配方。陈阳的目光认真地在这十九株灵药上游移,手指虚点,仿佛在仔细甄选品质,完全一副心无旁骛,沉浸丹道的模样。“哼!”未央冷哼一声,金光波动了一下,终究没再纠缠。“你最好没有!”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过身,继续操控起炼丹炉。炉内地火被她以定丹术精妙调控,各种珍稀药力正在缓缓融合。陈阳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方才那一瞬间……他不仅看到了那片白色衣角,更清晰地感知到了未央那一刻情绪的真实波动。不是平日那种戏谑嘲讽,尖利张扬的刻意表现。虽然只有一瞬,但那金光因此产生的涟漪,却做不了假。……“这金光……也并非毫无破绽。”陈阳一边佯装挑选药材,一边暗自思忖:“当她心神真正剧烈波动时,这隔绝神识的秘法,也会出现瞬间的松动。”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炼丹上。“这些灵药,由我来炮制吧。”身侧,杨屹川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为炼丹师炮制药材,本就是丹童的职责之一。这些日子,他为陈阳打下手早已轻车熟路。“不!”陈阳却连忙抬手制止,摇了摇头:“杨大师,这次……不需要炮制这些草木灵药。”杨屹川动作一顿,眼中露出疑惑。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前悬浮的那十九株灵药,沉声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要炼制的筑基丹……不需要这些真实的草木。”“什么?”杨屹川神色微微一变。他虽然知晓陈阳这些日子,一直在钻研所谓的无材炼丹,心中也认为这想法过于离奇,近乎妄想。炼丹之道,根植于草木。草木禀天地精华而生,各有性味归经,君臣佐使方能成丹。若无草木,丹从何来?药性何依?这已不是挑战常规,简直是颠覆丹道根基。然而。下一刻,陈阳给出了他的答案。只见陈阳目光专注地在那十九株真实灵药上一一扫过,仿佛在记忆它们的形态,色泽,乃至气韵。随即。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体内灵力缓缓涌出。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在他掌心上方塑形……一株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微锯齿,通体青碧的七星兰虚影,缓缓浮现。接着是一株根须虬结,表皮粗糙的地根草虚影。一朵花瓣晶莹,水珠滚动的凝露花虚影……一株又一株,整整十九种筑基丹所需灵药的灵气虚影,逐一在陈阳身前凝聚成形!它们栩栩如生,形态色泽,甚至某些特征性的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远远看去,几乎与真实灵药无异。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与对应草木性质相近的灵气波动。然而。终究只是虚影。没有真实的草木纤维,没有蕴含天地精华的药质,没有经历岁月生长的积淀。它们只是灵气的模仿。空有形与意,而无其实。“楚丹师,你莫非……”杨屹川看着这十九道灵气虚影,饶是以他的见识与定力,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用这些……虚影来炼丹?”“没错。”陈阳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此乃楚某追寻的……无材之丹!”这话声音不高,却瞬间在这并不算喧闹的丹试场内,激起了滔天议论!“什么?!无材之丹?!”“他疯了吗?!用灵气幻影炼丹?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荒谬绝伦!此乃对我丹道先贤,对天地草木的亵渎!”“此人……已走火入魔!枉为我天地宗丹师!”周围的炼丹师们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愤怒的议论声轰然炸开!一道道目光射向陈阳,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陈阳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心中却并非全无波澜。他理解这些同门的想法。天地宗的丹道,建立在草木转化的基础之上。炼丹师以高超技艺,将相对廉价的草木灵药,炼制成价值翻升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更高的灵丹。此谓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这是丹师的地位与荣耀所在。可若如他这般,仅凭自身灵气便能无中生有,凝聚丹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炼丹的成本可以无限趋近于零。丹师技艺的价值根基被动摇。这已不仅仅是技艺之争,更触及了理念与存在的根本。杨屹川看着那十九道灵气虚影,沉默良久,才声音干涩地问道:“那这丹药……若真炼成,其草木成本,该如何计算?”陈阳闻言,也是一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追求无材之丹,根本目的并非为了颠覆丹道,也不是为了追求零成本炼丹的暴利。他只是……需要在人间道那绝灵之地,为自己找到一条筑基之路。沉默片刻,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茫然:“这丹药能不能炼成……尚是两说。现在谈成本,为时过早。”他看向杨屹川,眼神恳切:“眼下,只需杨大师为在下精心控火。”“这些灵气虚影结构脆弱,地火灼热猛烈,极易使其溃散。”“需以极精细的火焰,徐徐图之。”杨屹川看着陈阳眼中那份执着,又看了看那十九道摇曳不定的灵气虚影,终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吧,杨某……尽力而为!”炼丹继续。陈阳先以神识扫过每一道灵气虚影,确认其结构相对稳定后,双手掐诀。“串珠法,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力丝线,自他指尖悄然探出,精准地穿向第一道七星兰虚影中,特定叶脉节点。丝线毫无阻碍地穿过虚幻的灵气结构,并未破坏其形态,反而像为虚影注入了一道稳固的经络。接着。丝线游走向第二道地根草虚影,穿过其根须关键处。第三道,第四道……陈阳全神贯注,动作缓慢而稳定。十九道灵气虚影,被这一根无形的灵力丝线巧妙地串联起来,彼此间产生了微妙的联系与牵绊。原本飘忽不定的形态,顿时稳固了许多。仿佛从一盘散沙,变成了被细绳串起的手链。“咦?”对面,正在操控炉火的未央,忽然轻咦一声,金光微微转向陈阳这边。,!“你这稳固药性的法子……倒是有些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显然注意到了串珠法的独特之处。陈阳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应道:“一点微末伎俩罢了,怎比得上未央主炉的定丹术。”说完,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串联。未央静静看了一会儿,见陈阳没有深谈的意思,便也转了回去,只是偶尔还会向这边扫一下,显示出她并非全无兴趣。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半个时辰后。未央那边,丹炉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紧接着,一股馥郁丹香,冲破丹炉的封锁,弥漫开来!那香气醇厚无比,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隐隐活跃了几分。三千万灵石草木精华凝聚的筑基丹,即将出炉!哪怕是最保守估计,这一炉成丹若以千丹计,单枚丹药的草木成本也高达三万灵石!这已经超越了许多筑基丹的售价!反观陈阳这边。杨屹川已是满头大汗,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地火。他从未操控过如此脆弱的药材,火焰必须精细到每一缕,稍有差池,那串联的灵气虚影便可能溃散。陈阳同样紧张,神识紧紧锁定丹炉内部,不断低声提醒:“杨大师,火再小一丝,对,就是现在这样……左边第三道虚影有些波动,火焰稍稍偏右一点……”两人配合,如履薄冰。三个时辰的丹试时限,终于到了。炉火缓缓熄灭。杨屹川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看向陈阳,眼中带着询问:“成了吗?”隔着丹炉,他只能隐约感应到,内部有一团混杂的气息,但具体的丹药形态……却感知不清。陈阳的神识探入丹炉深处。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他伸手一拍炉盖。嗤!一股淡白色气雾,从炉口蒸腾而上,在空中缓缓消散。炉底,空空如也。没有丹胚,没有药液,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只有一缕残存的灵气余韵,证明着刚才的炼制过程。彻彻底底的失败。“呵呵。”对面传来未央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金光飘然而起,悬浮在半空,未央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记得支付三千万草木费用。”“我走了。”话音落下,金光一闪,便朝着百草山脉东麓的方向飞掠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陈阳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丹炉,又想到那三千万灵石的草木费用,只觉嘴里发苦,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一旁的杨屹川也是默然。早前与未央丹试落败,赔付的灵石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这段时间他意志消沉,再未亲手炼过丹,灵石来源早已断绝,纵使有心,也终究无力。陈阳将目光投向场边,执事安亮。“安执事……”他声音艰涩:“这……这般大额欠款,宗门……可有通融的法子?”安亮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按照宗门规矩,炼丹师因丹试产生的草木损耗欠款,每月可申请暂缓偿付的额度,是一百万灵石。且需在下月偿清,不得拖欠。”一百万……对于三千万而言,杯水车薪。陈阳心往下沉。安亮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不过,若是欠款数额实在巨大,远超个人偿还能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途径。”陈阳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望:“请安执事明示!”安亮顿了顿,道:“大炼丹房深处,设有专门的偿债丹室。”“其内不见天日,隔绝外界,只有地火与丹炉。”“欠下巨债,无力偿付的丹师,可申请进入其中,日夜不休为宗门炼制指定丹药。”“以丹药抵扣欠款,直至偿清为止。”陈阳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这不就是变相的……囚禁劳作?他下意识看向杨屹川。杨屹川神色复杂,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宗门确有此规……只是近百年,已极少有丹师被逼至此境。”陈阳心中一片冰凉。他忽然想起未央离去前那声轻笑,还有那句记得支付。或许……她本就存了将他逼入偿债丹室的心思?就在陈阳心乱如麻之际……“楚宴,你等我一下!”一旁的苏绯桃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坚定。陈阳愕然转头:“苏道友,这……这不是小数目,这是三千万……”“我知道。”苏绯桃打断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等我回来。”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天而起,向着天地宗山门之外疾驰而去,转瞬消失。,!陈阳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与杨屹川留在丹试场。一边等待,一边低声交流方才炼丹的得失。几个时辰后。剑光破空而归。苏绯桃的身影重新落在丹试场上,衣裙微扬,发丝被疾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也因急速飞遁而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也不看旁人,径直走到执事安亮面前,素手一扬。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储物袋,稳稳落在安亮身前的石案上。“这里面,有三百个灵石袋。”苏绯桃声音平静:“每袋,十万上品灵石。”安亮明显愣了一下。三千万灵石,即便对于金丹甚至元婴修士,也是一笔惊天巨款。他深深看了苏绯桃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复杂的陈阳。这才拿起储物袋,神色凝重地探入神识,仔细清点起来。这一次,他检查得格外仔细,每一袋灵石的数量都反复确认。整个丹试场鸦雀无声,陈阳的目光聚焦在安亮身上。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安亮终于抬起头,将储物袋收起,向苏绯桃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说道:“灵石数额,无误。三千万草木费用,已结清。”陈阳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苏绯桃平静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感激?愧疚?承诺?在此刻这沉甸甸的三千万灵石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杨屹川心中亦是震动莫名。但他身为丹师,此刻心中盘旋的,是另一个更根本的疑问……“楚丹师……”“你为何……”“执意要追逐这无材之丹?”他想起方才炼丹时,陈阳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那种不惜一切也要将灵气虚影炼化成丹的决绝。面对杨屹川认真的询问,陈阳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闪过青木祖师的指引,闪过陶碗化灵的微光,闪过人间道绝境中的冰冷与渴望,闪过上丹田空荡的虚无感……但这些,都无法宣之于口。最终。他抬起眼,看向杨屹川,缓缓说道:“我曾听闻,丹道至高,乃造化之术。”“所谓造化,千变万化,无有定形。”“草木生灵,固然是天地造化所钟,然造化岂仅止于草木?”“这丹道……不应,也不能,永远拘泥于一种草木之道。”杨屹川闻言,浑身剧震!他怔怔地看着陈阳,眼中光芒急剧闪烁,仿佛有一扇从未想过的大门,在他面前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隙!“造化……不止于草木……”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神激荡。他钻研丹道,精研草木特性,追求君臣佐使的极致和谐,从未想过,丹道的根基,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许久。杨屹川眼中恢复清明,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与……隐隐的兴奋。“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阳,沉声道:“接下来,杨某会倾尽全力,辅助楚丹师。”“我也想看一看……”“这从未有人炼成过的无材之丹,究竟会是何种模样!”陈阳闻言,心头却莫名一虚。方才那番话,虽是他心中一些零星感悟的汇总,但更多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而拔高的说辞。他追求的,并非丹道的变革与突破,仅仅是一枚能在人间道让他筑基的丹药而已。可面对杨屹川眼中那炽热光芒,他只能压下心头杂念,郑重地点了点头。两人又针对此次失败,详细探讨了许久。杨屹川提出了几个关键建议:“楚丹师,若无实体丹材,仅凭地火这般暴烈的外火,恐怕难以为继。”“丹火需从自身灵力慢慢转化,虽起步微弱,但温和易控,能与虚影徐徐相融。”“另外,控火之责。”“杨某虽自认控火尚可,但这无材之丹的成败,核心在于你对灵气虚影的感知与维系。”“因此,火候必须与你的感知完全同步……”“这主控之人,还须是你自己。”陈阳闻言,面露难色。他的控火技艺,经过九十多次与未央的丹试磨砺,已远非昔日可比,进步神速。但要说与杨屹川这等主炉大师相比,差距依然悬殊。杨屹川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递到陈阳面前。“这是……?”陈阳疑惑。“此乃杨某平生控火的一些心得体悟,以及《玄黄丹火吐纳诀》的部分修行精要记录。”杨屹川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秘传,而是一卷普通书册:“楚丹师或可借鉴一二。”陈阳大惊,连忙推拒:“杨大师,这如何使得?此乃你心血所聚,楚某岂能……”“收下吧。”杨屹川将玉简塞入陈阳手中,眼神坦荡:,!“我也很想看看,丹道的造化之法,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也想亲见一枚……从未有过的丹药诞生。”陈阳握着尚有体温的玉简,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喉头微哽,最终只能抱拳一拜:“楚某……定不负所托。”杨屹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丹试场上,只剩下陈阳与一直静静等候的苏绯桃。两人默默返回西麓洞府。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山风吹拂林叶,鸟鸣清脆,却更衬得两人之间无声。一直走到洞府门前,陈阳停下脚步,却依旧眉头紧锁,抿唇不语。“楚宴,你为何……”苏绯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皱着眉头,不愿和我说话?”陈阳转过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愧疚与压力再次翻涌上来。“我……”他声音干涩:“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从你助我炼丹至今,已……已耗费了一亿灵石。”这个数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你师尊那边……你私自取用如此巨额的灵石,会不会……惹她震怒?给你带来麻烦?”苏绯桃闻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一种卸下重负般的轻松。“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么?”她眨了眨眼:“从人间道回来,我便已将你我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师尊了。”陈阳点头:“是,你说过。”……“灵石的事,我也一并禀明了。”苏绯桃声音轻柔下来:“而我师尊她……”她顿了顿,看着陈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并不介意我拿了这些灵石。”陈阳怔住。苏绯桃走近一步,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安抚:“楚宴,你无需多想。我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她待我如己出,这些灵石,她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责怪我。”“你只需要心无旁骛,专注丹道,早日成就主炉。”“其他的……一切有我。”陈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一股暖流,并非仅仅流过心头,而是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我……我楚宴!”“若能成就主炉,必当亲上白露峰,为白露峰上下所有弟子炼丹!”“为你苏绯桃炼丹!为秦剑主炼丹!绝无二话!”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郑重也最实际的承诺。苏绯桃闻言,却歪了歪头,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白露峰又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既没人请你,你又怎么上得来呢?””她说完,还故意向陈阳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陈阳先是微怔,随即细细琢磨她话中之意,不由轻轻皱眉,目中露出些许茫然之色,一时未能应声。苏绯桃见他似未完全明白,笑意更深,但脸颊也浮起淡淡红晕。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声音却更低,更柔了,仿佛自言自语:“其实……这些灵石,我师尊说了……”她顿了顿,仿佛在鼓足勇气。“……也不用你还。”“一枚都不用还。”陈阳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还?那怎么行?这……”这灵石既非他抢来,也非他赚来。秦剑主不追究苏绯桃私自取用已是宽宏,岂能真的当作无事发生?在他心中,有借必有还,这是天经地义。“怎么不行?”苏绯桃打断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师尊说……这些灵石,便当作……当作……”后面几个字,含糊得根本听不清。她忽然抬起头,脸颊绯红如霞,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羞涩,向着陈阳招了招手:“楚宴,你……过来些。”陈阳不明所以,依言上前一步。“再……再近些。”苏绯桃声音更低了。陈阳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已不足一尺。苏绯桃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陈阳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她将唇凑到陈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轻吐出了那句话:“我师尊说……”“这些灵石,就作为……”“嫁妆。”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猛然炸响在陈阳耳畔,让他心神俱震!他浑身猛地一僵,疯狂跳动起来。而苏绯桃说完,未等陈阳反应,便飞快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触感温软,一触即分。随即,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连退好几步,还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瞧见。然后。她才仿佛重新找回了镇定,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音量,但脸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紧张:,!“咳咳……楚宴,你觉得……方才那主意怎么样?那、那是我师尊的主意……”她说完,便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等待他的回答。陈阳却像是呆住了。他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他目光有些茫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万千思绪在脑海中轰鸣。嫁妆……秦秋霞……认可了?苏绯桃……楚宴……陈阳下意识地,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廊檐投下的阴影里。“楚宴?”苏绯桃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音量也提高了一些:“你说话啊?”陈阳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他看向苏绯桃。却见她眼圈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紧张。她死死盯着他。“楚宴?!”她第三次开口,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一声带着恳求的轻喝。陈阳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个有些无措,有些茫然的自己的倒影。鬼使神差地,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一个清晰无比的字,从他喉中冲口而出:“好!”话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一股奇异的尘埃落定感,涌遍了全身。苏绯桃听到这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中却隐隐有水光闪动。“好……”她也轻轻重复了一遍,用力点了点头:“那……说好了。”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却依旧带着羞涩:“我等会儿还有点事,需回凌霄宗一趟。明日……我再过来。”陈阳此刻心绪尚未完全平复,闻言下意识道:“不用。接下来三日,我需要闭关,仔细参悟杨大师所赠的控火玉简。”苏绯桃理解地点点头:“好,那你安心闭关。”她又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仿佛要将此刻他的模样刻进心里,这才转身,化作剑光离去。直到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陈阳才缓缓转身,推开洞府石门,走了进去。禁制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地火脉传来的微弱嗡鸣。陈阳走到石室中央,在蒲团上缓缓坐下。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静坐许久。他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灵力微吐,那层与他面容紧密契合的惑神面,被缓缓揭下。陈阳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薄薄的面具,眼神复杂难明。“这天地宗……”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迷茫与不确定。“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在人间道那样,这惑神面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他静静坐着,将面具放在膝上,看着它,仿佛看着另一个自己。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统统压下,强行纳入心底深处。现在,不是沉溺于这些的时候。他重新将惑神面覆于脸上,恢复了楚宴的容貌与气息。然后,他从怀中取出杨屹川所赠的那枚青色玉简,贴于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刹那间,精妙绝伦的控火心得与法诀精义,涌入他的识海……几日后。陈阳再次向未央发起丹试挑战。这一次,他采纳杨屹川的建议,不再使用地火,而是以自身灵力催生出一团温和的灵火进行炼制。并且,他主控火焰,杨屹川从旁辅助指点。然而,依旧失败了。灵气虚影在灵火的灼烧下,虽然坚持得更久,串珠法也提供了相当的稳定性,但到了最后融合凝丹的关键一步,总是功亏一篑。那些不同属性的灵气虚影,仿佛天生排斥,无法完美交融,最终要么各自溃散,要么混乱炸开。陈阳找不到根本原因。他独自坐在洞府中,闭目内视。下丹田,道石静静悬浮,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意韵,是他道基的根本。中丹田,天香魔罗淬血脉路沉寂而强大,是他肉身的底蕴。上丹田……泥丸宫中,空空荡荡。“我曾于人间道,借助陶碗化灵,重修至炼气十三层……”“可一旦离开人间道,回归东土,上丹田凝聚的灵气,便尽数被下丹田的道石吸收。”“点滴不存,炼气修为也随之消散……”“恐怕……唯有真正筑基,在上丹田筑成道韵,才有资格将这修为真正留在上丹田,不被下丹田吞噬。”“我……还是需要那一枚,无材筑基丹!”陈阳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又过去数日,人间道再次开启。陈阳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他先陪着苏绯桃在东土几处风景秀美之地,游玩了数日。谈笑风生,赏景论剑。直到苏绯桃彻底放心,不再疑心他会偷偷前往人间道涉险。他才寻了个借口,独自悄然传送而入。这一次进入人间道,陈阳发现,自己重新修炼至炼气十三层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两三日,依靠陶碗化出的灵液,他便再次站到了炼气期的顶峰。这具被反复淬炼过的躯体,对灵气的吸纳与转化效率,高得令人咋舌。然而,筑基的瓶颈,依旧如天堑横亘。没有筑基丹,便无法快速跨过那道门槛。人间道十日结束,陈阳重返东土,回到天地宗。距离与未央的百次丹试约定,仅剩最后一场。虽然赫连山最初的目的,只是让他借未央这块磨刀石砥砺自身,从未指望他能真正获胜。但陈阳心中,仍存着一丝不甘的火焰。他想赢。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机会渺茫如风中残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风轻雪温和含笑的面容。明知那或许只是上位者随口的勉励,但每每思及,陈阳心中总会生出细微的悸动。他决定,向未央发起最后一次丹试挑战。倾尽所有,做最后一搏。然而,就在他调整状态,准备向未央发出邀约的期间……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在东土修行界,尤其是各大宗门参与杀神道历练的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一日。陈阳正在洞府中打坐静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许多丹师聚集在公共区域,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惊疑与兴奋。陈阳心中微动,结束打坐,走出洞府。只见不少相熟的丹师正成群,激烈讨论着什么。“真的假的?修罗道要开了?”“千真万确!消息是从道盟那边传出来的,据说已经有不少宗门接到风声,开始准备了!”“这……杀神道这一轮,已经开启了人间、地狱、畜生、饿鬼四条道途,已是百年罕见了!”“怎么修罗道也要开了?这不合常理啊!”陈阳闻言,心中也是一惊。他虽沉浸丹道,但对杀神道的基本常识还是了解的。双月皇朝遗留下的这处筑基秘境,六条道途的演变自有其规律。一般而言,百年周期内,能稳定开启两到三条道途已是常态。开启四条,便属罕见。上一个百年,最初也只开启了人间、饿鬼、畜生三道。直到最后十年,才演变出修罗道。而如今这一轮杀神道,开启不过数年,已接连出现了饿鬼、畜生、地狱、人间四条道途。如今,连修罗道也要开启?这不太寻常!恰好此时,杜仲前来拜访,给陈阳送来这个月的俸禄。陈阳便顺势问起了此事。“杜道友,外面传闻修罗道开启了,可是真的?”杜仲将灵石袋交给陈阳,闻言笑了笑,道:“楚丹师也听说了?消息确实,不过……并非已经开启,而是将要开启。”陈阳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将要开启?此言何意?”杜仲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楚丹师平日醉心丹道,对外界消息或许不甚灵通。此次修罗道将启,并非杀神道自身道途的自然演变所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而是有外力,要强行开启此道!”陈阳瞳孔微缩。外力干预道途演变,他并不陌生。当初地狱道便是因为道盟的介入,才提前结束。难道这次又是道盟?他下意识问道:“是道盟要开启修罗道?”杜仲却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非也。此次……并非道盟。”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极高极远的苍穹深处,缓缓开口:“此次欲开修罗道者……来自上面!”……陈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洞府顶部粗糙的石纹。“上面?”杜仲收回目光,看向陈阳,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上面的……南天。”最后两个字落下瞬间,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南天!陈阳心头猛地一跳。:()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