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气化草木(第1页)
陈阳看着眼前,这少年被苏绯桃一句话吓住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拘谨,不自觉缩了缩的肩膀,微微后退的小半步……不由得有些好笑。堂堂筑基剑修,竟拿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这般摆谱,这苏绯桃……他摇了摇头,温声开口,替那少年解围:“无妨。这天下修士,修行路上皆是道友。称谓而已,不必太过在意。”那自称南宫元的少年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腼腆:“哦哦……原来如此。”“小生、我、我刚踏上这修行路不久,炼气之道尚且懵懂,对这些礼数规矩都不甚明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道友莫要怪罪。”陈阳摆了摆手,神色温和,显然并不放在心上。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淅沥沥。雨水顺着瓦沟汇聚,滴落在楼下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发出绵长的滴答声。陈阳的目光落在雨幕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似是自言自语:“这雨……”话音未落。一旁的南宫元便接话道,语气自然:“还有一刻钟便要停了。”陈阳一愣。他转过头,看向南宫元。少年正低头整理着湿漉漉的衣袖,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一旁的苏绯桃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并未刻意放出神识去探查天气变化。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阳。而南宫元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说错了吗?”陈阳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摇头:“不,没有说错。”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雨势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一些,原本瓢泼的雨线变得稀疏,敲打瓦片的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急促。陈阳心中掠过一丝异样,却并未深究,只当这少年对天气变化,有些天生的敏锐。他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闲聊的随意:“南宫道友,你在成为修士之前……是做何营生的?”南宫元正用袖子小心擦拭着书筐边缘的水渍,闻言抬头,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营生,就是个……闲人。”“家里有几亩薄田,祖上留下些积蓄,倒也饿不着。”“平常就喜欢四处走走,看看山水,再就是……读读书。”他说读读书时,眼神自然地瞟向脚边的竹筐,那里面装着被雨水打湿的书籍。陈阳顺着他目光看去,微微蹙眉。方才南宫元摔倒时,书筐里的书册散落一地。虽被他匆忙收起,但不少书页已被泥水浸染,边缘晕开深色的水痕。此时。南宫元已向店家借了块干布帕,正小心翼翼地一本本取出书册,用帕子轻轻吸去封皮和书页上的水渍,动作细致而耐心。陈阳目光扫过那些书的封面。《东土异闻录》、《山河志怪》、《云游散记》……都是些凡俗间流传的志异杂谈,地理风物,并无什么修行典籍或高深学问。他收回目光,又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那你是如何……踏上修行之路的?”阳一眼看透了南宫元,炼气二层的修为,实在薄弱得可怜。气息虚浮,根基不稳,连灵力运转都显得滞涩。这样的修士,在东土广阔地界上多如牛毛。南宫元将一本擦好的书放回筐中,头也不抬地随口答道:“就是……在书上看到了关于修士,仙人的故事呀。”“那些腾云驾雾,移山倒海,长生久视的传说。”“读着读着,心里便生了向往。”“后来就想,别人能修,我为何不能?”“于是就自己摸索着,试着感应天地灵气,照着书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法门吐纳……”“也不知怎的,竟真让我炼出了一丝气感。”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就是……运气好吧。”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不稀奇。东土地域广袤,凡人亿万。其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或因缘际会,或心志坚毅,从各种渠道……志怪传说,残破古籍,乃至口耳相传的轶闻,得知修仙的存在。而后便如着魔般,访名山,寻大川,叩仙门,拜师求艺。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碌碌无为,甚至被骗得倾家荡产。但总有极少数幸运儿,或是资质被发掘,或是撞上机缘,最终真能迈过那道门槛,踏入修行世界。这南宫元,看来便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只是……他的资质,似乎格外差些。陈阳方才以神识悄然扫过少年身体,发现他体内气息斑驳杂乱,灵力中混杂着大量未曾炼化的杂质。,!经脉更是纤细孱弱,多处有郁结之象。这般根基,将来纵使筑基,亦不过道石之基,天赋已定,难有大成。……时间缓缓流逝。南宫元终于将最后一本书擦干,小心地放入竹筐。也就在他将书放下的刹那。窗外的雨,停了。毫无预兆地,雨幕骤然收歇。乌云散去,天光从云隙间漏下,将湿漉漉的街面照得泛起粼粼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一刻钟。不多不少。陈阳眼神微凝,再次看向南宫元。少年似乎毫无所觉。他将帕子叠好放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弯腰,试图将那个沉重的竹筐背到肩上。“嘿……哟……”他试了两次。第一次,竹筐刚离地便又沉沉坠下,扯得他一个踉跄。第二次,他咬紧牙关,脸色憋得微红。总算将竹筐提离地面,可那孱弱的肩膀显然不堪重负,手臂颤抖着,怎么也无法将背带稳稳套上肩头。陈阳见状,上前一步,温声道:“我来帮你。”说着。他伸手抓住竹筐一侧的背带,向上一提……入手竟是一沉。这一提之下,竟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分量。他眉头微挑,看向南宫元:“你这书筐……倒是颇重。”南宫元喘了口气,擦擦额角的汗,赧然道:“是、是重了些。里面……放了不少书。”陈阳神识悄然扫过竹筐。里面确实堆满了书籍。但不止是纸质书册,竟还有不少石板刻录的拓片,笨重的竹简,甚至几枚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粗糙玉简……各种材质杂乱堆放,难怪沉重。他单手将竹筐拎起,示意南宫元转身,准备帮他背上。竹筐刚一挨到少年肩膀,南宫元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下一沉,脸色都白了三分。陈阳连忙松手,竹筐哐当一声又落回地上。“哎、哎……不行不行,容我、容我再缓一缓……”南宫元揉着被压得生疼的肩膀,呲牙咧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旁的苏绯桃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这小孩,好歹也是个炼气士了。炼气二层,那也是炼气,怎的连背个书筐都这般吃力?”陈阳却替南宫元回答了,声音平静:“因为他修为太低,经脉也太过孱弱了。”南宫元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无奈又惭愧的神色:“这位……道友说得对。我、我这身子骨,修行天赋实在不怎么样。摸索了许久,也才勉强到炼气二层,让两位见笑了。”陈阳的目光落在南宫元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灰扑扑,边缘磨损的粗布储物袋。他有些奇怪:“为何不将这书筐放入储物袋中?也省得这般费力。”南宫元闻言,脸上的无奈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窘迫:“我……我试过。”“可有些时候,灵力耗尽,或是运转不灵,东西放进去了,却打不开袋子,拿不出来。”“反倒更不方便……”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显然觉得这事有些丢脸。苏绯桃又笑了一声,这次倒是没再嘲讽,只是觉得这少年实诚得有些可爱。陈阳却沉默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炼气低阶的日子。那些灵石匮乏,丹药难求的岁月里,每一次灵力耗尽后,连最基础的净尘术都施展不出。对于资质低劣,资源匮乏的低阶修士而言,南宫元所说的困境,再真实不过。他看向南宫元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又等了一会儿,南宫元似乎缓过来了些,再次尝试去搬那书筐。他试了试,还是不行,便抬起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恳求:“道友……能否再帮我一把?替我抬一下这筐子,我好将背带套上肩。”陈阳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这一次,陈阳却没有立刻伸手。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瓶身温润,触手生凉,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楚字。他将玉瓶递到南宫元面前。南宫元愣了一下,看看玉瓶,又看看陈阳,眼神茫然:“这个……是?”陈阳温声道:“此乃清元丹,最是适合炼气低阶修士服用。药性温和醇正,不伤经脉,对初入炼气,根基未稳者大有裨益。”南宫元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这、这是……丹药?!”一旁的苏绯桃接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怎么?没见过丹药?”南宫元狠狠点头,那模样认真得有些滑稽:“对!没见过!我、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丹药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那玉瓶,眼神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敬畏。陈阳看着他,心头微动。“给你。”陈阳将玉瓶往前送了送:“这一瓶中有三十粒。每隔日服一粒,温养经脉,稳固灵力。”“以你的情况,服完这一瓶,或可晋入炼气三层,乃至四层。”“届时灵力充盈些,便不至于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南宫元双手接过玉瓶,动作小心。他打开瓶塞,一股清淡温润的药香飘散出来。他倒出一粒在掌心。丹药呈淡青色,圆润饱满,表面有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他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用眼神询问陈阳……可以吃吗?陈阳微笑颔首。南宫元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将那颗清元丹托在掌心,然后……张嘴,轻轻一吸。咻!一股淡青色的氤氲灵气,竟从那丹药中袅袅升起,如烟似雾,凝而不散,顺着南宫元的呼吸,悠悠然钻入他的口鼻之中。丹药本身,依旧静静躺在他掌心。陈阳瞳孔微缩。苏绯桃也怔住了,她蹙起眉头,看向南宫元:“哎,你这小孩儿……哪有这般吃丹药的?”“这丹药是草木精华炼制而成,需吞服入腹,缓缓化开药力。”“你只吸其灵气,岂非暴殄天物?”南宫元被她说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无措:“啊?我以为……丹药的用处,就是里面的灵气呀。我觉得这丹药看起来……有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有点……会不会有点苦?我、我从小就怕苦味。”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摇头,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既是道友所赠,我不该挑三拣四。我、我这就吃下去。”说着,他便要将那枚丹药往嘴里送。“且慢。”陈阳忽然开口,伸手拦住了他。他从南宫元掌心取回那枚丹药,捏在两指之间,神识悄然探入。丹药入手微凉,质地似乎……有些不对。仔细探查之下,陈阳心中一震。这枚清元丹,其内蕴含的精纯药力,草木精华,竟已消散一空。剩下的,只是一团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普通泥丸无异的残渣!苏绯桃也探过神识,轻咦一声,眼中露出讶色:“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浪费药性,没想到……这般一吸,竟将丹药中的灵气抽取得干干净净?”如此一来,这丹药的灵性已失,确实没有再吞服的必要了。南宫元似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对呀。其实我觉得……药丸没什么用,关键就是灵气。有灵气就够了,只需要吸收灵气就行。”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舒展了一下手臂,脸上浮现出舒畅的神情:“嗯……果然舒服多了。感觉体内……暖洋洋的。”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眼神也更清亮了些,显然是那缕精纯灵气起了作用。陈阳却陷入了沉默。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成凡物的丹药残渣,眉头紧锁。“不对……”他低声喃喃。“草木灵药炼成的丹,其效并非全在灵气。君臣佐使,药性调和,五行生克……”“这些草木本身的物性,药性,才是丹药根本。”“岂能说只需灵气?”南宫元见他沉思,眨了眨眼,道:“也不一定非要草木灵药呀。我觉得,只要有气,就够了。那草木灵药……不也是随气而生的吗?”陈阳猛地抬头:“如何随气而生?”南宫元被他问得一怔,眼中露出茫然:“这……我也不知道。我又没种过灵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雨后天青的景色,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觉得吧……这世间万物,都是随气而生。”“有气,就能生出来。无气,便死了。”“只要一口气在,什么都能生得出来。”他说话时神情认真,眼神清澈。一旁的苏绯桃闻言,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小孩,净会胡说。”“修行之事,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光有气怎么行?”“还需法宝护道,丹药辅修,阵法符箓御敌……千头万绪,哪一样是容易的?”南宫元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不需要那些。”苏绯桃眉毛一挑:“嘿!你这小子,还不听前辈教诲了?”陈阳连忙抬手,止住了苏绯桃,对南宫元温声道:“南宫道友,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南宫元点点头,再次尝试去背那书筐。这一次,他咬着牙,憋着劲,总算晃晃悠悠地将竹筐背了起来。那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都弯了几分,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他走到茶楼门口,又回过头,看向二楼窗边的陈阳和苏绯桃。雨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笑容明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提高声音喊道:“对了!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名讳!小生失礼了!”陈阳微微一笑,扬声回道:“在下楚宴。这位是苏绯桃。”南宫元用力点了点头,朝两人挥了挥手:“楚道友!苏道友!再会!”说完,他背着那个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竹筐,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苏绯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目光,嘀咕道:“你今日怎的……对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散修这般上心?”陈阳沉默不语。他在南宫元身上,看到了一些人的影子。年糕那憨直的眼神,小豆子初见丹药时的雀跃,还有……很多年前,那个在青木门杂役屋内,一遍遍吐纳调息,自己的影子。那种在修行最底层挣扎,仰望着遥不可及的高处,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身影。但更让陈阳在意的,是南宫元那句……有气就可以生。少年说这话时,眼神里的那种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陈阳的神识下意识看向远处南宫元的身影,尤其是他背上那个沉重的竹筐。方才提起时那份异常的重量,此刻回想,依旧让他有些在意。“气……可以化生万物吗?”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返回天地宗后。陈阳并未立刻前往丹试场,也没有去赫连山的馆驿。这几日他心绪纷乱,根本未曾开炉炼丹。他独自坐在洞府的蒲团上,闭目凝神。许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聚于掌心。一团鸡蛋大小,纯净剔透的灵气团,便在他掌心上方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淡白色光芒。陈阳凝视着这团灵气,左手掐诀。“凝水诀。”灵气团微微一颤,水汽弥漫,转眼间化作一团清澈的水球,悬浮掌心,表面涟漪微漾。“燃火术。”水球骤然蒸发,化作蒸腾白气,白气中心一点火焰亮起,散发着温热。水火升腾,灵气流转。这只是基础法诀的灵气形态变化,但凡筑基修士皆可轻易做到。陈阳散去法诀,眼神变得专注。他双手结印,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意韵,自他身上缓缓升起。“翠宝印!”掌心灵气骤然暴涨,绿意盎然。“苍松印!”宝树虚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古松虚影。“芳草印!”古松隐去,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无垠的原野,绿草如茵,野花点点,微风拂过,草浪起伏,生机无限。三道法印依次显现,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栩栩如生。陈阳眼中光芒闪动。他散去万森印,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法印形态,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灵气,模拟那些他经常服用的草木灵药。心念流转,灵力随之变化。一株血线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形。接着是一朵色泽艳丽的紫金花。又有一截根须分明,表皮粗糙,散发着淡淡土腥气的地龙根……这些灵气幻化的草木,形态色泽,甚至细微的纹理,都与他记忆中真实的灵药一般无二。若非知道这只是灵气所化,几乎要以假乱真。陈阳屏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掌心那株血线草虚影。神识触碰的刹那……他浑身一震!那虚影……并非全然的虚!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株由自身灵气模拟出的血线草,其内部竟隐隐蕴含着一种补血益气的物性意韵!虽然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陈阳心脏怦怦直跳。他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将掌心那株灵气所化的血线草虚影,吸入腹中。灵气入体,迅速散开,重新融入自身经脉,回归丹田。除了自身灵力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再无其他感觉。“果然……”陈阳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旋即又被更深的思索取代。“我的灵气,化出这草药。”“这草药又被我吞下,回归我身。”“周而复始,原地踏步……毫无意义。”他静坐许久,脑海中念头飞转。忽然。他眼神一凛。“一株草药无用……”“那若是……两株?三株?”“君臣佐使,配伍成方?”他再次抬手,掌心灵力涌动。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形态。灵力分作两股,一股凝实厚重,化作地龙根虚影。一股温润柔和,化作玉髓芝虚影。两株灵药并立于掌心,虽都是灵气所化,却隐隐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韵。,!地龙根固本培元,玉髓芝滋养经脉。“独用一株,仅可称药。”“若用两株,则可开炉成丹。”“炼丹……便是将不同草药的药性,以君臣佐使之法,融合为一,化生新的妙用。”陈阳站起身,走到丹炉前。炉身铭刻着简单的聚火阵纹,炉底与地火脉相连。他打入一道灵力,激活阵法。噗地一声轻响,一簇地火自炉底燃起,火舌舔舐着炉壁,很快便将丹炉烧得温热。陈阳深吸一口气,看着掌心那两株灵气幻化的灵药。成败……在此一举。他手腕轻抖,将两株灵药的虚影,投入丹炉之中。滋!两股灵气虚影甫一接触那灼热的地火,甚至还未靠近炉底,便瞬间扭曲溃散!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彻底化作两团紊乱的灵气流,被地火一冲,消散于无形。丹炉内,空空如也。陈阳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丹炉,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不行……”他低声喃喃,带着一丝苦涩。“灵气所化的草木,终究只是虚影。”“结构松散,毫无实体,根本承受不住丹火的灼烧,更别提经历萃取融合,凝丹那一系列复杂剧烈的变化。”“除非……有某种手段。”“能在炼丹过程中,将灵气所化的草木稳固住。”“维持其形态与药性,直至成丹。”他眉头紧锁,在洞府内缓缓踱步。“可是,炼丹的本质,就是药性的变化与融合。若要稳固,岂非与炼丹之理相悖?”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道灵光,骤然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不……”“并非没有可能!”陈阳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这世间……确有一种术法,能够在炼丹过程中,强行稳固药性,定住变化!”“我见过!”“且不止一次!”那就是……未央的定丹术!在过往数十次丹试中,未央不止一次施展过这门奇术。定住即将溃散的药液,定住暴走的丹火,定住将要碎裂的丹纹。以及,她曾无数次施展此术,硬生生在丹方既定的丹药中,额外加入大量珍贵辅药,提升丹药品质。然后……要求陈阳承担耗用的草木成本。陈阳仔细算过,他已欠下苏绯桃近七千万灵石。每每思及此,他都觉头皮发麻。即便把他自己卖给道盟,也只有三千万灵石。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洞府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伴随着一个温和恭敬的嗓音:“楚丹师,楚丹师可在?近日不知可有新炼的丹药?杜某愿代为牵线售卖。”陈阳收敛心神,挥手打开洞府禁制。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杜仲。陈阳歉然拱手:“杜道友,实在抱歉。近日……俗务缠身,未曾开炉炼丹。”杜仲脸上笑容不变,连连摆手:“无妨无妨。楚丹师言重了。”“过往楚丹师炼制的丹药,已让杜某获益良多,岂敢再奢求?”“楚丹师若有需要,随时招呼杜某便是。”他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前往邻近的其他丹师洞府拜访。陈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苏绯桃恰好从远处走来,见杜仲离开,随口问道:“那人……可是叫杜仲?”陈阳点头:“正是。我地黄一脉的丹师,与我同期入宗。”苏绯桃嗯了一声:“我常在宗内见到他,似乎……人面颇广。”“确实。”陈阳道:“杜仲此人,也算是宗门内的风云人物了。”只不过,他的风云,与陈阳这种靠挑战未央博取眼球的方式,截然不同。杜仲是真正的人脉广阔。他本身是结丹修为,且是道韵筑基,当年与陈阳同期参加山门试炼,一入宗便直升丹师,曾一度被认为是冲击主炉的有力人选。然而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杜仲对炼丹本身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淡。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为同门丹师牵线搭桥,介绍供奉宗门,代售丹药这些庶务上。身处地黄一脉,却与天玄一脉的诸多丹师也相交甚笃。陈阳自己,也是经杜仲介绍,才成为了某个小宗门的挂名供奉。此举自然引来了一些非议,甚至隐约有几位主炉表达过不满。但杜仲行事圆滑,滴水不漏,从未被抓住什么把柄。而丹师的售卖选择,只要不触犯门规,即便是大宗师,也不便过多干涉。苏绯桃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问。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关切:“今日……可有什么安排?”陈阳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百草山脉东麓的方向。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今日……我们去一趟未央主炉的小院。”苏绯桃愕然:“楚宴,你今日……又要进行丹试?”陈阳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率先向洞府外走去。苏绯桃连忙跟上。两人身形一展,化作两道遁光掠起,穿过天地宗连绵的殿宇,径直投向百草山脉东麓。那里阵法光华流转,灵气氤氲,笼罩着一片幽静之地。未央的小院便坐落在一片苍翠林木深处。树影婆娑,清风过处,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幽。陈阳在门前停下,抬手,屈指轻叩。“笃、笃、笃。”院门应声而开一条缝,探出两个小脑袋。正是未央身边那对丹童。两个女人一见陈阳,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垮,齐声喊道,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啊!是那个瘟神丹师!未央姐姐!那个老是来打扰你的家伙又来啦!”陈阳闻言,面色一僵,只得讪讪地笑了笑。下一刻。院门被完全推开。一片熟悉的柔和金光,自院内缓缓飘出。她似乎刚结束修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就知道,清静不了几天。”未央转向陈阳的方向,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打量他。“罢了!”“走吧,去丹试场。”“今日,我给你个了断。”显然,在她看来,陈阳消失数日后再度现身,必然是为了继续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丹试。然而,陈阳却站在原地,并未挪步。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未央主炉,今日楚某前来……并非为了丹试。”此言一出,不仅未央的金光微微一顿,连一旁的苏绯桃,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笔直地投向那片金光,仿佛要穿透那层隔绝,看到其后的人。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甚至带着决绝,看得金光中的未央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竟微微后退了半步。“那你……”未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不解:“你来我这儿,到底想做什么?”苏绯桃也疑惑地看向陈阳。陈阳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酝酿情绪。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恭维。“此前九十余次丹试,楚某有幸,得见主炉数次施展定丹术之绝技。”“每每观之,皆感震撼莫名,叹为观止。”“那手法,当真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又如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炉下丹火,尽在掌控之间。百草精华,皆归于一丸之内。”“玄妙通幽,神乎其技,实乃楚某生平仅见,令……”他语速不快,却一句接一句,滔滔不绝,尽是溢美之词。“停!”未央终于听不下去了,金光猛地一晃,打断了他。“少在这儿给我溜须拍马!”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有事说事!你到底想干什么?说!”陈阳被她喝得一怔,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苏绯桃也看着他,眼神更加狐疑。陈阳扯了扯嘴角,终于放弃了所有铺垫。他抬起头,再次直视那片金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楚宴想请未央主炉……”“教我……”“定丹术!。”话音落下的刹那。风,仿佛都停了。一片死寂。:()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