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8章 灵气筑基丹(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固定的循环中。每日清晨。陈阳准时出现在丹试场,与未央进行丹试。火焰吞吐,药材流转,丹香弥漫。他依然会败,但每一次败得都更从容些。能看清更多差距,能捕捉到未央炼丹时,那些细微的节奏变化。夜晚。他则如约前往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驿。……这一日,暮色四合。陈阳推开馆驿房间的木门。赫连山正坐在窗边,就着最后一缕天光翻看一本泛黄的丹经。赫连卉则安静地坐床榻上,红盖头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暗红。“前辈。”陈阳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双手奉上:“今日我炼制的,是六阶紫桐养神丹。”赫连山放下丹经,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带着暖意的丹香飘散出来。他将丹药倒在掌心,将丹药凑到鼻尖,仔细嗅了片刻,又以指甲轻轻刮下极微量的丹粉,放在舌尖品味。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阳,缓缓摇头:“不行啊……不行。”陈阳一愣。赫连山将那枚丹药放回瓶中,塞好塞子,推回陈阳面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这丹药,怎么都没有进步了?”陈阳蹙起眉头,心中涌起困惑:“晚辈愚钝……但我分明感觉,每一次炼制,控火更稳,药性融合更顺,成丹品质也确有提升……”“那是技的进步。”赫连山打断他,声音平淡:“我问你,你炼这紫桐养神丹,是为了什么?”“为了……”陈阳迟疑了一下:“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对修士结丹有辅助之效。”“那是丹药的用。”赫连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阳:“我问的是你,楚宴,你炼这枚丹时,心里在想什么?”陈阳怔住了。他想什么?想火候不能有分毫偏差,想药性冲突如何调和,想收丹时机必……全是技巧,全是步骤。赫连山转过身,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某种僵化,匠气的东西:“你炼的丹,就像照着模子刻出来的泥偶。”“形有了,色有了,甚至眉眼都分毫不差。”“可它没有魂。”陈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旁边,赫连卉轻柔的声音忽然传来,隔着红盖头,带着些许闷响:“我觉得……楚宴炼的丹药还行呀。我在这红盖头里,都能闻到一阵很浓的丹香呢。”赫连山闻言,嗤笑一声:“小卉,你懂什么?”那话语里的不屑如此直白,让陈阳心头微微一刺。他默默收起玉瓶,行礼告退。走出馆驿时,夜色已浓。山风带着凉意吹来,陈阳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日子一天天过去。与赫连山的每一次会面,几乎都重复着类似的场景。陈阳奉上丹药,赫连山品鉴,然后摇头批评,偶尔夹杂着几句听不出是点拨,还是嘲讽的话语。但陈阳并未气馁。相反。随着接触日深,随着自身丹道造诣的逐步扎实,他愈发感觉到赫连山的深不可测。那些看似随意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直指丹道本源。“这位赫连前辈……至少是主炉中极为资深的存在,甚至……更进一步都有可能。”陈阳心中有了判断。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会想起那一日。风轻雪在丹试场中看着他,温声说出的那句……“真的很不错。”不同于赫连山刀刀见血的批评,风轻雪的评价宛如冬日暖阳,驱散了他心头的挫败感。某一日。在向赫连山请教时,陈阳提到了这件事。他斟酌着词句,尽量平静地说道:“前几日丹试,风轻雪大宗师曾言,若我能胜过未央一次,或成为主炉,便愿收我为徒。”赫连山正端着一杯粗茶,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皮,瞥了陈阳一眼,随即嗤笑出声:“那个风轻雪随口说句话,哄你玩呢,你还当真了?”“你以为……”“你真能和那杨屹川,是一个层次?”那话语里的嘲讽如此赤裸,让陈阳呼吸微微一滞。他垂下眼,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前辈说得是,晚辈明白了。”又过了几日。人间道即将再次开启的前一天,陈阳在自己的洞府前,意外地遇到了风轻雪。今日是宗门发放丹师俸禄的日子。原本这些庶务都由杜仲负责,可这一日,风轻雪却亲自来了。她依旧穿着那身浅青色长裙,发髻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如画。,!见到陈阳,她微微一笑,将一只储物袋递过来:“小楚,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陈阳连忙双手接过,恭敬道谢,随即又有些惭愧地开口:“风大人……我还是胜不过那未央。”风轻雪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容温和:“胜不过就胜不过呗。”“没关系,努力就是。”“等你成了主炉,一样能做我的弟子。”那话语里的包容与鼓励如此自然,让陈阳心头一暖。他忽然觉得,或许赫连山说得对……风轻雪只是随口鼓励。但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时,那份真诚,却让人无法不动容。风轻雪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一丝孩子气的抱怨:“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胜过那未央……那丫头,太可恶了。”陈阳闻言,顿时明白。这位大宗师,还在为那一日丹试上,未央口不择言的称呼生气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诚恳:“风大人倾城绝世,丹道造诣更是冠绝宗门,无需在意那些宵小言论。”风轻雪闻言,微微一怔。她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没想到,你这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脸,倒是挺会说话。”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算了,我觉得你就算成不了主炉,也胜不过未央……要不我把你收在身边,做个专门说漂亮话的小弟子,好像也不错呀?”陈阳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可那光芒刚刚亮起,就对上了风轻雪玩味的视线。他心里咯噔一声。果然。风轻雪掩嘴轻笑,摇了摇头:“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真要这么做了,我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非议呢。”陈阳只能悻悻低头,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期待,又悄然熄灭。不过,在风轻雪转身欲走时,陈阳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风大宗师……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胜过那未央?”风轻雪脚步一顿。她转过身,看着陈阳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自身的丹道造诣就在那里,短时间内难以有本质飞跃。那么……或许可以从你想要炼什么丹这个角度下手。”“选一种你当下最迫切需要的丹药,以此为目标,作为丹试的内容。”“心有所求,意有所向,或许……”“能激发出不一样的东西。”她顿了顿,伸出纤白的手指,拇指与食指拈在一起,比划了一个极细微的缝隙:“当然,只是或许。而且可能性很小,很小……就这么一丝,比头发丝还细。”陈阳闻言,郑重地向风轻雪道谢。待风轻雪离去后,他回到洞府,陷入了沉思。“我最需要的丹药……”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将储物袋中的丹药一瓶瓶取出,摆在面前。有疗伤的,有恢复灵力的,有滋养神魂的,有辅助修炼的……种类繁多,品质皆是不俗。这些日子,杨屹川不仅为他打下手,更送了他不少丹药参悟,让他见识大开。可正因如此,陈阳反而迷茫了。他似乎……什么都不缺。……第二天。人间道开启的日子到了。陈阳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苏绯桃对人间道的经历始终耿耿于怀……那场瘟疫,那场风雪,那些濒死的绝望。于是开启这天,陈阳陪着她,去了东土一处繁华的凡人城池。城池名上陵,坐落于大江之畔。街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两旁店铺旗幡招展。两人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只是如寻常富家子弟般,在城中闲逛。苏绯桃似乎很开心。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沾着糖渣。又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流连许久,试戴了几个滑稽的兽面,对着陈阳做鬼脸。午后。两人登上一座临江的酒楼,点了几个特色小菜,倚栏看着江面上往来的帆影,听着说书人拍案讲古。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人才踏上归程。回宗门的路上,苏绯桃忽然轻声感慨:“还是有修为在身的感觉……更好。”陈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明白苏绯桃的意思。不是看不起凡人,而是经历过那种彻骨的无力后,对力量本身,有了更深的眷恋与敬畏。“陈阳。”苏绯桃忽然唤他,声音很轻:“明日……有什么安排?”陈阳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我打算在洞府中,闭关一段时间。”苏绯桃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陈阳连忙解释,一边说一边郑重地点头:“放心,放心。我不是要去人间道。”“我就是想闭关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丹道。”,!“这些日子……有些困惑。”苏绯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好,你安心闭关。我明日……再来看你。”当夜。陈阳在洞府中,取出一株益血草,屈指弹出一滴精血,迅速在其上凝成一道印记。与此同时。他则悄无声息地开启洞府禁制,融入夜色,向着山门外潜行而去。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他取出铜片,注入灵力。熟悉的传送感袭来。再睁眼时,已身处杀神道。而此刻,正是人间道开启之时。传送落点并非上次那座瘟疫死城,而是另一座陌生的城池。天空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绵绵密密,像无数细针从灰蒙蒙的天幕中垂落,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水花。空气潮湿而清冷,带着泥土与草木混杂的气息。陈阳没有撑伞。他就这么走进雨中,任由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雨水顺着皮肤滑落,带来清晰的凉意。他手指在脸颊上慢慢摩挲,从额角到下颌,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做出了一个抓扯的动作。像是想撕下什么贴在脸上的东西。可指尖触到的,只有温热真实的皮肤。陈阳的动作僵住了。他站在雨中,怔怔地感受着脸上那层惑神面。“当初刚来人间道时,这惑神面……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假面。”“可随着戴的时间越久,此物却仿佛……”“在我脸上扎了根,黏住我不放了!”尤其是在人间道遇到苏绯桃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这张面具,这个楚宴的身份,正一点点与他的血肉交融,难分彼此。更诡异的是……在外界。他随时可以运转灵力,轻易揭下惑神面。可在这人间道,在这绝灵之地,没有灵力辅助,这面具反而像长在了脸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陈阳细细感知惑神面的变化。此物源自年糕。至于年糕的根源,则要追溯到……“青木祖师当年在地狱道,询问通窍是否说过我命硬。”“他还说了很多……”“说人间道没有判官,只有业力,判官无法窥探。说人间道可以感悟世间百态,感悟生死轮回……”“可那些话,实际上……只是他在那祭酒面前,混淆视听的托辞。”“他真正想告诉我的,并非让我去感悟这人间道……”“那道太大、太远,远非我筑基修为所能承载。”陈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被苏绯桃用板车推着,在濒死边缘挣扎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魂升魄降,生死流转,天地如棺,众生如蚁。“他真正想指引我的……是某一件物品。”“一件能让我在这绝灵之地,这人间道……”“无中生有的物品。”刹那。陈阳猛地睁开眼。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他的陶碗。粗糙质朴,没有任何纹饰,扔在路边,恐怕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可陈阳看着它,眼神平静如深潭。“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碗。”“可就是这个碗……能凭借灵石,复制灵物,复制丹药。”“我早年资质低劣,在青木门挣扎求生时,便是靠它,复制出修行必需的丹药,熬过最艰难的岁月。”“就连筑基丹……也是靠它复制而来。”陈阳心中怦然。当年通窍曾提及,虽与青木祖师朝夕相处,祖师却因机缘未至,始终未能取得此碗。然而未曾取得,并不意味着祖师不知其存在与奥妙。当年炼气时,这陶碗便是陈阳的惯用之物。只是后来,地狱道中判官无处不在,他不敢轻易动用。拜入天地宗后,身份敏感,丹道资源也不再那般紧缺,这陶碗便被深藏,许久未曾使用。直到此刻。陈阳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细雨如丝,绵绵不绝。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陶碗,碗口向上,接住那些飘落的雨滴。一滴,两滴,三滴……雨水在碗底慢慢汇聚,形成浅浅的一洼,清澈透明,倒映着昏暗的天光。陈阳默默等待着。碗中的水不多,但他极有耐心。“因为这陶碗,除了复制之外……在最早最早的时候,还有一个用处。”“那是我灵石贫瘠,连最基础的清元丹都复制不起时……”“赖以生存的用处。”他低下头,看着碗中那浅浅的清水。没有灵力,没有神识,他无法感知这水是否有变化。只能……亲自尝试。陈阳将碗缓缓凑到唇边。微凉的碗沿触到嘴唇。,!他微微仰头,将那一点点雨水,饮入口中。水很凉,带着雨水的清新,和一丝泥土的腥气。然而……就在那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气息,猛然从腹中炸开。那气息如此熟悉,是灵气。精纯到极致,温和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灵气!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沿着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陈阳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空碗,又抬头看向依旧在下雨的天空。“这是……”“化灵!”陶碗最原始,最根本的能力。将寻常之水,化为灵液!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体内流转的刹那,陈阳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禁锢被打破了。下丹田中,那颗沉寂的道石依旧毫无动静。中丹田内,天香魔罗淬血脉路也依旧封禁。但上丹田中,那片空荡荡,未见道基的虚无之处,一股微弱的气感,正悄然凝聚。炼气一层。在这绝灵之地,在这人间道,他依靠半碗雨水所化的灵液,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我是人间道千年以来……第一位修行者。”陈阳握着陶碗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从无到有。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陈阳在人间道这座陌生的城池中,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住下。每日,他都会用陶碗盛水。然后饮下。灵液入体,修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这具身体,终究是经过无数淬炼的躯体。经脉宽阔坚韧,修习通窍的吐纳之法,已历数载,对灵气的吸纳效率远超当年数百、数千倍。只是因人间道的规则封禁,才无法显现。如今。封禁被这一丝灵液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第一天,炼气三层。第三天,炼气五层。第五天……第六天,炼气十层,炼气圆满!当修为达到炼气十层时,陈阳尝试着,将微弱的神识扩散开来。刹那,整座城池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街巷纵横,行人如蚁。圆数十里,尽收眼底。这是人间道中,第一次有神识这种东西出现。陈阳静坐良久,感受着这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视角。他没有停歇,继续饮用灵液,冲击更高的境界。炼气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当修为达到炼气十三层时,陈阳发现,自己的境界停滞了。无论再饮下多少灵液,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后,便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却无法再推动修为增长。瓶颈。筑基的瓶颈。陈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筑基丹。这是他在东土时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吞咽下去。丹药入腹,毫无反应。没有熟悉的药力化开,没有那股冲击瓶颈的磅礴力量。它就像一颗普通的泥丸,在胃中沉寂。陈阳皱了皱眉,又取出陶碗,尝试复制这枚筑基丹,即便没有灵石,亦可尝试凭借灵液之力,看能否将其复刻出来。碗中盛满清水,他将丹药放在碗边,凝神注视。许久。碗中清水毫无变化。“无法复制……”陈阳明白了。陶碗能复制有灵之物。可这筑基丹,在东土是灵丹,来到人间道这绝灵之地后,便失去了所有灵性,沦为凡物。他又取出几株保存完好的草木灵药尝试,结果亦然。人间道的规则,剥夺了一切外物的灵。陈阳盘膝坐在客栈房间中,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沉思。“若只靠灵液筑基……需要多少?”他粗略估算。从炼气到筑基,是凝炼道基的质变。一枚筑基丹蕴含的灵力,若换算成灵液,大概需要……二十年不间断的积累。而人间道每次开启只有十天。换算下来,就是六十年。“太久了……”“而且不确定上丹田筑基后,离开人间道,会不会因上下丹田冲突,修为再度坠入下丹田,前功尽弃。”“所以,我需要一枚能在人间道服下的筑基丹。”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从无到有,我已借助陶碗达成。”“可从有到多……”“这筑基丹,不是光靠灵液就能凝聚的。它需要草木精华调和,需要君臣佐使配伍……”“这难题,又该如何解?”……人间道结束,返回天地宗。陈阳依旧有些恍惚。风轻雪那句丹试建议,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枚……”“没有草木灵药,纯粹由灵液凝聚而成的筑基丹。”可这想法太过荒谬。数百年来,天地宗内从未听说有不依赖草木灵药,仅凭灵气就能成丹的先例。陈阳找不到任何头绪。他开始疯狂地思索,在洞府中来回踱步,时而坐下闭目推演,时而抓起玉简翻阅,时而又对着丹炉发呆。一想,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洞府禁制被触动,苏绯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阳,今日还要去找未央丹试吗?”陈阳这才恍然回神。他和未央的丹试,已经进行了九十多次。再试几次,便满百次之约。可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枚,虚无缥缈的筑基丹,对丹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他神色恍惚地打开洞府禁制,看着门外的苏绯桃,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苏绯桃蹙起眉头,担忧地看着他:“什么想不明白?”陈阳却像没听见,转身又走回洞府,继续对着墙壁发呆。这一日。丹试场格外奇怪。众多炼丹师如往常一样早早到来,等着看陈阳与未央的第九十多次对决。未央本人也已到场,金光静静悬浮在对面的丹炉前。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陈阳的位置,依旧空荡荡。未央的金光微微波动。她等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金光传出,带着几分了然:“估计是……那苏绯桃,已经没钱了吧。”说完。她不再等待,金光飘然而起,离开了丹试场。这一日,陈阳没有出现在任何常规的地方。他在天地宗内漫无目的地游荡。去了大炼丹房,站在角落里,看其他炼丹师炼制筑基丹。看着那些熟悉的草木灵药被投入炉中,在火焰中凝丹……每一步都清晰,每一步都依赖着实实在在的药材。他又去了典藏阁,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丹道玉简中。从最古老的竹简到最新的玉简,凡是与筑基丹相关的记载,他都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这中间,杨屹川特意寻了过来。他找到陈阳时,陈阳正抱着一堆玉简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口中念念有词。“楚宴,你在做什么?”杨屹川蹲下身,担忧地看着他:“今日为何没有和未央丹试?”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了杨屹川好一会儿,才恍惚道:“丹试?什么丹试?”杨屹川心中一凛。他看到了陈阳眼中那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以及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这般状态,持续了整整七八日。山门外,馆驿中。赫连山站在窗边,望着天地宗山门的方向,眉头紧锁:“这小子怎么回事?为何这几日……都不来了?”……苏绯桃则紧紧跟在陈阳身边。她不再询问,只是默默护卫,看着他如幽魂般在宗门各处游荡,眼中满是担忧。直到这一日。风轻雪听闻了陈阳的异常,亲自前来查看。她在典藏阁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了陈阳。陈阳正抱着兽皮古卷,口中反复喃喃:“筑基丹……筑基丹……筑基丹!”风轻雪脚步轻柔地走近,陈阳却毫无所觉。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意外化为了某种奇异的……喜悦。她轻声开口:“小楚。”陈阳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到风轻雪的瞬间,他眼中迷茫未散,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古卷,嘴里依旧念叨:“筑基丹……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风轻雪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问道:“你是要炼制筑基丹?”陈阳连忙点头,眼神迫切:“没错没错!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风轻雪疑惑:“炼制筑基丹,应该去百草山脉采集药材,去炼丹房开炉实操才是。你为何在这里翻看这些故纸堆?”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风轻雪,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因为……我要炼制一枚不用草木灵药的筑基丹!”风轻雪神色一震!她看着陈阳,沉默了许久。然后。她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和那未央的丹试……打算就这么搁置了?”陈阳愣住。丹试……未央……赫连山的百次之约……那些被暂时遗忘的事情,重新涌入脑海。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古卷胡乱塞回书架,朝风轻雪匆匆一礼:“谢风大师提醒!晚辈……晚辈先告退!”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典藏阁。陈阳没有回丹试场,而是径直出了山门,来到赫连山的馆驿。他为赫连卉引渡了血气。做完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赫连山,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赫连山抬了抬眼皮:“说。”“关于筑基丹的炼制……有没有可能,不依赖任何草木灵药,仅凭灵气……凝聚成丹?”赫连山正在喝茶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陈阳。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混账!”怒喝声如炸雷,在狭小的屋舍中回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让你去感悟人间道,不是让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你才什么修为,就敢想东想西?”“你在地黄一脉,地上生着万千草木灵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放着现成的天地精华不用,偏要去想什么仅凭灵气?!”“你是在羞辱丹道?!”“还是在羞辱山中生养的草木?!”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后退半步,张了张嘴。赫连山胸膛起伏,死死盯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出去!”“想清楚你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之前……”“别再来见我!”陈阳低下头,默默思索,转身离开了馆驿。走在回宗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依旧茫然。“无中生有,我借助陶碗,做到了。”“可从有到多……”“那枚筑基灵丹,我该去何处寻?”……而天地宗内,流言渐起。“听说了吗?那个楚宴,终于认输了。”“连续八九日没去丹试场,怕是知道自己永远胜不过未央主炉,没脸再去了吧?”“啧啧,早该如此。哗众取宠,终有尽头。”陈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又花了一两日时间,在典藏阁中疯狂搜寻,翻阅了数千枚玉简,数百卷古籍。可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线索。这一日。苏绯桃见他神色憔悴,眼中血丝密布,便硬拉着他,又去了那处凡间城池,上陵。两人在城中漫步。苏绯桃没有问丹道修行,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午后。他们寻了一处临街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陈阳要了一壶清茶,默默看着楼下街景。人流熙攘,小贩吆喝,孩童嬉闹,妇人闲谈……可他心中,却是一片纷乱。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疾风卷过街面,吹得旗幡猎猎作响,灰尘飞扬。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便成了瓢泼大雨。街上行人惊呼奔走,顷刻间作鸟兽散,纷纷躲到屋檐下,店铺里。苏绯桃看着那些在雨中狼狈奔跑,浑身湿透的凡人,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她轻声说:“我想翠翠她们了。”陈阳一怔,神色也黯淡下来。那个会甜甜唤他们老爷,夫人的小丫鬟,那个在瘟疫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善良的少女……终究只是业力所化,一场幻梦。“我也……”他声音干涩:“很想她们。”话音未落……扑通!一声闷响,伴随着哎呦的痛呼,从楼下街面传来。陈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竹制书筐的少年,在雨中奔跑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书筐甩出老远,里面的书册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浸透。少年慌忙爬起,也顾不得浑身泥污,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书册,塞回书筐。然后,他背着沉重的书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茶楼。一楼已挤满了避雨的人。熙熙攘攘,无处落脚。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还沾着泥点,模样有些狼狈。他目光在二楼扫过,最后落在了陈阳和苏绯桃这一桌。因为只有这里,还有空位。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声音清亮:“请问……这里有空位吗?小生可以……坐一下吗?”陈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无所谓,本就是拼桌。”苏绯桃却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喜陌生打扰。少年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将书筐放在脚边,在长凳上坐下。他又朝陈阳和苏绯桃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小生,多谢两位……道友。”陈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道友?”少年点头,神情茫然:“对呀,难道修士不该这么彼此称谓吗?”陈阳与苏绯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下一刻。少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生南宫元……也是一位修士。”说着,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荡漾开来。炼气二层。南宫元腼腆地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小生才刚刚修行没多久,才到炼气二层……见笑了,见笑了。”陈阳神识一扫,便知眼前少年确是修士,只是其体内灵气孱弱不堪,且言行间似不通晓诸多规矩。看着他那清澈中带着稚气的眼神……莫名地,他想起了年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放下茶杯,轻声问道:“你是散修?无门无派?”南宫元一下子愣住了,惊讶地看向陈阳:“道友……为何知晓?”陈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一旁的苏绯桃,却是轻哼一声,下巴微扬:“小孩儿。”“要叫前辈。”“筑基……前辈!”:()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