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访的判官(第1页)
夜色如墨,从洞口缝隙渗入的寒意带着潮湿的土腥气。陈阳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岩壁渗水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头发闷。十几日的轮回身经历,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梦中他是只猴子,爬树摘果,与一只杂毛狗为伴,最后死在一条花蛇口中。意识回归的刹那,有种从深水中猛然上浮的恍惚感。他下意识活动手指,触感是真实的皮肤与骨骼,不再是毛茸茸的猴爪。体内道基沉厚如石,静静悬于下丹田,散发着温润而凝实的波动。他转动脖颈,环视四周。山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岩壁上嵌着几块散发微光的萤石,将洞内照得朦朦胧胧。身下是江凡提前布置的简易聚灵阵纹,此刻已黯淡无光。空气中缠绕着暗沉的业力锁链,如无形蛛网,将他的身体与这座山洞牢牢绑定。这是杀神道的规则,修士本体不得离开阵法范围,只能通过轮回身在外行动。洞口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陈阳望去。一只灰褐色的小麻雀正站在洞口凸起的石块上,歪着头朝外张望。它的羽毛在夜风中微微蓬起,显得单薄。天色已彻底黑透,山林间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混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小麻雀时不时扭过头,朝洞内看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张望。它在等。等那只总跟它玩闹的杂毛狗,还有那只会给它摘野果子的猴子。陈阳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这小麻雀是岳秀秀的轮回身。炼气修为的小姑娘,在这杀神道中化作飞鸟,整日叽叽喳喳。而如今自己的轮回身早已死亡,江凡还未归来,只剩它一只鸟,在这漆黑的夜里,守着空荡荡的山洞。“我在这里。”陈阳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小麻雀猛地转过头。当它看见盘膝坐在阵中的陈阳时,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明显睁大了几分。它似乎愣了一瞬。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进洞内,落在陈阳身前的地面上,仰着头看他。“叽——喳喳!”它急促地叫了两声,翅膀快速扇动,在地上跳来跳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与担忧。陈阳醒了,意味着他的轮回身死了。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天色蒙蒙亮那会儿,陈阳和江凡一同离开了,看样子是要去干票大的。然后,就再没回来。陈阳看着它焦急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没事。”他的语气平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轮回身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提前结束这场试炼,意识回归罢了。那些采集的草木灵药,还有昨夜偷来的灵石,早已让此行稳赚不赔。小麻雀歪着头看他,似乎从他的神情中读懂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它犹豫了一下,忽然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陈阳摊开的掌心上。陈阳微微一怔。掌中的小麻雀很小,很轻。他能感觉到它细小的爪子扣在皮肤上的微痒触感,能看见它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夜风从洞口灌入,带着凉意,小麻雀的羽毛被吹得微微颤动。它只是炼气修为,遵循本能,轮回身又是凡鸟之躯,在这寒夜里自然会冷。陈阳沉默片刻,没有将它赶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缓缓合拢,一上一下,虚虚拢成一个小小的屋棚状,将小麻雀护在掌心之间。掌心的温度透过羽毛传递过去,小麻雀似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尽管发出的只是细微的“啾”声。它缩了缩脖子,将小脑袋埋进胸前的绒毛里,眼睛慢慢闭上了。陈阳能感觉到,掌中那小小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它睡着了。陈阳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打坐。洞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岩壁渗水的声音滴答作响。他闭上眼,神识内视,下丹田中那块道石沉厚如岳,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泽。道基上隐约有细密纹路,那是《万森印》修炼出的印记,此刻正缓缓吞吐着四周稀薄的灵气。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半夜时分,洞口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陈阳睁开眼。一道黄白相间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山洞。是江凡的轮回身,那条杂毛狗。它背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网兜沉重。压得它脊背微弯,四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印。杂毛狗看见盘坐在阵中的陈阳,脚步猛地顿住。它那双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询问的神色。它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似乎是在关心。陈阳轻轻摇头,示意无碍。,!他缓缓抬起合拢的双手,将掌心微微打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熟睡的小麻雀。杂毛狗看了一眼,狗脸上竟露出一个近似恍然的表情。它点了点头,随即挣扎着将背上的网兜甩落在地。“咚!”网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音。杂毛狗如释重负地喘了几口粗气,然后走到山洞角落,随意找了一处干燥的地面,蜷缩着趴下。不过片刻,便传来均匀的鼾声。它累坏了,从日落起便一路奔袭回来,几乎没怎么休息。陈阳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几个网兜上。一堆是自己轮回身死前留下的,装着这几日两人采集的草木灵药。另一堆是江凡刚带回来的,鼓鼓囊囊,从网眼缝隙中能看见里面灵石散发的乳白色光晕。他默默计算。草木灵药价值约莫五万。江凡带回来的那个,沉重灵石,也至少五万。加起来,十万灵石。出了杀神道,那些草木灵药可以卖掉,又是一笔收入。至于灵石如何划分,他与江凡早有约定。若陈阳愿意将部分灵石上缴菩提教,可按“一四一四”分:即总灵石分为十份,陈阳取一份,上缴四份,江凡也如此。但陈阳不同意。最终谈妥两人五五分账,各自所得灵石,上缴多少自行决定。“这一次结束,我应能得五万灵石。”陈阳心中满意。这畜生道试炼不涉及本体斗法,全凭轮回身行动,风险低,收益却丰厚。他与江凡合作默契,这些天江凡也刻意避开了危险区域,只在最后两日才冒险一搏。正思索间。陈阳忽然眉头一皱。他感觉到洞外有动静。神识被此地业力限制,无法探出太远,身体也被阵法禁锢,但某种本能的警觉还是让他脊背微微绷紧。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炬,盯着漆黑一片的洞口。“江凡说过,畜生道中修士本体不可行动……可这感觉,莫非是野兽?”这山洞极为隐蔽,洞口有藤蔓遮掩,寻常野兽很难发现。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东西在黑暗中缓缓靠近。陈阳悄然运转道基,下丹田中的道石微微震动,一股沉厚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他保持着双手拢住小麻雀的姿势,身体却已进入戒备状态。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烟雾从洞口飘入。烟雾呈灰白色,缭绕不散,在萤石微光下显得诡异。烟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从洞外飘了进来。陈阳的目光瞬间凝固。那不是野兽,也不是修士。而是一位判官。华服加身,宽袖长袍,样式古朴。脸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光,看不清五官。判官的身形飘忽,脚尖离地三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飘进山洞,停在阵法边缘。陈阳心中凛然。之前的判官,都是杀神道规则显化,突兀出现,宣判结果后便消散无形。而眼前这位,却是从洞外飘进来的,身上少了规则那种冰冷的机械感,反而多了一股……审视的意味!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判官静静悬空立在那里。白光笼罩的脸庞似乎转向陈阳,又转向熟睡的江凡,最后落在陈阳掌心的小麻雀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陈阳掌心微微一紧。“你是何人?”陈阳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山洞中回荡。判官缓缓转过头。白光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却传出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判官。”两个字,音调平淡,却让陈阳眉头皱得更紧。这声音与之前那些规则判官不同,带着一丝极淡的……人气。判官顿了顿,忽然朝前飘了近一丈,停在阵法边缘。他微微低头,白光笼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陈阳的身体,直抵丹田。下一刻。他开口,说出一句让陈阳心神剧震的话:“道石筑基,道纹筑基,道韵筑基……你非道石之基,而是……三丹田筑基。”陈阳瞳孔骤缩。判官继续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陈阳心头:“能成此基,应是周天七百二十气窍吐纳,炼气时走的必是古路,推至十三层。”一瞬之间,陈阳后背渗出冷汗。对方说的,分毫不差。炼气期时,他因生死浑噩间吐纳,开启周身全部气窍,走的是最古老的炼气之路,达至十三层圆满。筑基之时,三处丹田齐开,本应成就大机缘,三丹田筑基!却因变故,最终中、上两处丹田道基齐齐坠落,化为道石。此事他从未与任何人细说……可这判官,仅一眼,便道破全部关窍。他……究竟是谁?陈阳心中警铃大作。他悄然凝聚神识,朝判官脸上探去。,!之前那些规则判官,神识探查只会看到一片白光,什么都感知不到。但这判官与众不同,或许……神识如丝,悄然触及判官面部的白光。就在这一瞬。判官身形微微一滞。白光下的面孔似乎转向陈阳神识探来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的“咦”。随即。他开口问询,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你不是来自菩提教吗?为何修炼的是红尘教法门?”陈阳一愣。红尘教?他从未接触过这个教派,更别说修炼其法门了。“什么红尘教法门?”陈阳皱眉反问。判官似乎也愣住了。他沉默了两息,白光微微波动,像是在仔细感知什么,然后才用带着质疑的语气道:“你这神识,不是在红尘教修炼出来的吗?”陈阳摇头,神色坦然:“我从未去过西洲,更未入过红尘教。”判官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他静静立在那里,白光笼罩的身形在萤石微光下显得朦胧虚幻。许久。他轻轻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惋惜与困惑。这一幕落在陈阳眼中,让他心中愈发确定。这判官,绝非规则显化那么简单。然而。判官的下一句话,让陈阳的目光彻底变了。“可惜了。”他幽幽叹息,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遗憾:“本来,你应该成为这一次杀神道,百年顺位第一。”陈阳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什么意思?”判官缓缓道:“你的道基沉入了下丹田,虽然凝重厚实,却也落入了下成。”“若三丹田齐开,齐头并进,成就天地人……三才道基,此次杀神道试炼,无人能与你争锋。”“可惜,可惜……”判官连说两个“可惜”,白光下的身形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陈阳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道石筑基的弊端,他早已察觉。与道纹修士交手时,对方道基灵动变化,而自己的道石却沉厚迟滞。虽有力量,却失之灵活。如今被这判官亲口点破,更添一分沉重。判官忽然又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他抬起宽袖,白光笼罩的手掌虚虚一抓:“施展你轮回身领悟的那一拳……入夜时在蛇窟外,濒死之际挥出的那一拳。”陈阳一怔,随即茫然。那一拳?他记得自己轮回身临死前,确实用尽最后力气挥了一拳。软绵无力,根本不可能伤敌。眼前判官所言……陈阳不太理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阳如实道:“那一拳,只是轮回身濒死时的本能反应,并无特殊。”判官闻言,白光下的身形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忽然掌心翻转,一道虚影在他掌中缓缓凝聚。是一只猴子。毛脸雷公嘴,瘫倒在地,对着花蛇挥出软绵绵一拳……正是陈阳昨日的轮回身。判官看着掌中虚影,仔细观察。片刻后,他发出一声轻叹:“我居然看错了。”判官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自嘲:“原来这神通,不是你领悟,而是你轮回身中自带的……”“是那轮回身血脉中潜藏的某种天赋,在濒死时被激发。”“与你无关……”“与你的道基,也不相关!”他说着,掌中虚影消散。宽袖垂下,判官转过身,似要离去。“原本以为,真的等到了,这杀神道开启千年,真要出一个从未见过的道基了……结果只是误会。”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失望:“罢了。”陈阳看着判官转身飘向洞口,心中一急,下意识想站起身追上去询问更多。关于三丹田筑基,关于道基弊端,关于如何弥补……可脚下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暗沉的业力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身、手臂。锁链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寸步难移。判官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白光下的视线落在陈阳身上,看着他挣扎的模样,轻轻摇头:“你的道基,连这业力锁链都挣脱不开……”话音未落。陈阳眼神一凛。下丹田中,道石猛然震动!一股沉厚如岳的力量轰然爆发,顺着经脉奔腾而出。他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双臂猛然向外一挣!“咔——嘣!”虚空中传来清晰的断裂声。一根缠绕在他右臂上的业力锁链,应声崩断!断裂的锁链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判官身形明显一滞。白光波动,他看着陈阳,又看向那断裂的锁链处,沉默不语。,!然而。下一刻。虚空中波纹荡漾。更多的业力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迅速缠绕上陈阳的身体。一根断裂,十根新生。转眼间他身上的锁链比之前更多、更密。陈阳闷哼一声,被锁链勒得呼吸一窒,再也无法动弹。判官静静看着这一幕。许久,才缓缓开口:“这道石之基,弊端太多。”“虽有蛮力,能扯断锁链,却赶不上新生的速度。”“若是灵动之道基,便可寻隙而走,何至于此?”他说完,不再停留,身形飘向洞口。陈阳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咬牙喊道:“判官前辈!三丹田筑基……究竟该如何成就?”判官身形在洞口微微一顿。夜风灌入,吹得判官华服轻扬。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飘来,在洞中回荡:“三处丹田,只有下丹田显化……唉,中丹田、上丹田都空着,实在是浪费了。”声音渐远:“可惜,你已筑基,道石已成,再无回头之路。”“除非……碎基重来。”“可碎基之法,这杀神道千年间,也仅有一人悟出……”最后一句,已微不可闻:“外面起风了……这杀神道,又该变了……”话音落下。判官身影彻底融入洞外夜色,消失不见。陈阳站在原地,被锁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他死死盯着洞口,神识尽力向外延伸,想捕捉那判官离去的痕迹。可业力锁链不仅禁锢身体,连神识也被压制。他只能探出不到三丈,便再无法前进。黑暗中。只隐约听见远处山林传来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仿佛真有一场大风正在酝酿。许久。锁链缓缓松开,缩回虚空。陈阳踉跄一步,缓缓坐回地面。洞内重归寂静。江凡的鼾声依旧均匀,掌心的小麻雀睡得正熟,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陈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判官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三丹田筑基……百年顺位第一……”“道石之基,落入下成……”“中丹田、上丹田都空着,浪费……”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再筑基。道石天成后……他数次尝试引动中丹田、上丹田,想弥补缺憾。可每次,下丹田的道石都会发出强烈的抗拒。那股沉厚的力量如同山岳镇压,将另外两处丹田的波动彻底压制。至于判官口中的碎基之法,千年以来,竟只有一人悟透……陈阳心念电转。莫非指的是青木祖师,他的碎基大法?可自己早就修成了碎基大法,自身道基却稳固得根本碎不开。“只能慢慢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了……”陈阳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重新盘膝坐好,将掌心拢紧,护住熟睡的小麻雀。道基缓缓运转,吸收着山洞内稀薄的灵气。一夜无话。……天光微亮时,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陈阳睁开眼。雨丝从洞口飘入,带来湿润的土腥气。山洞内光线昏暗。江凡还在熟睡,掌心的小麻雀动了动,似乎被雨声惊扰,但很快又沉沉睡去。这是畜生道最后一日。按照计划,江凡会趁最后的时间,让轮回身外出再采集一批草木灵药,将利益最大化。而陈阳的轮回身已死,只能留在洞中等待。果然。不久后。江凡的杂毛狗轮回身醒来,抖了抖毛,朝陈阳看了一眼,便冲进雨中,消失在山林间。小麻雀也醒了,扑棱着翅膀在洞内飞来飞去。雨势不小,它飞不高,索性就在洞内盘旋,偶尔落在陈阳肩头,歪着头看他,发出清脆的“叽喳”声。陈阳任由它停靠,目光落在洞外雨幕中。雨丝如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里。远处偶尔传来兽吼,但很快被雨声淹没。这一等,便是一整天。天色渐暗,雨势稍歇,转为绵绵细雨。江凡的杂毛狗没有回来。而盘坐在陈阳身旁的江凡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两人目光对视,无需言语,陈阳已然明白。江凡的轮回身,也死了。定是在最后时刻,去拼一波大的,结果殒命在外。江凡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他朝陈阳点了点头。陈阳颔首,表示明白。两人简单交流几句,总结这些日子的合作。收获丰厚,配合默契,彼此满意。之后,便是静待。等待午夜子时的到来。等待畜生道试炼结束,阵法启动,传送离开。小麻雀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同,不再飞来飞去,而是落在陈阳膝上,安静地梳理羽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夜色渐深。子时将至。洞外雨声已停,只有屋檐滴水声,滴答、滴答。陈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业力波动正在逐渐减弱。这是试炼即将结束的征兆。忽然,膝上的小麻雀身体微微一颤。陈阳低头看去。只见小麻雀身上开始散发淡淡的荧光,光点从羽毛间飘散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小麻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然后。光点彻底将它包裹。小麻雀的身形在荧光中逐渐模糊、消散,化作无数光粒,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同一时间。山洞另一侧,一直盘膝闭目的岳秀秀,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目光扫过山洞,落在陈阳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些轮回身为麻雀时的记忆涌上心头……这些日子的相处,陈阳掌心传来的温暖,昨夜在他掌中安睡的安心……岳秀秀的脸颊,唰地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陈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江、江行者……快些催动法阵吧,我……我想回家了。”江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的岳秀秀,心中若有所思。不过他面上不显,只点头道:“好。捏住铜片吧,我要催动阵法了。”陈阳和岳秀秀同时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杀神道铜片,紧紧握住。江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灵力注入身下阵纹。阵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纹路中升腾,将三人笼罩。光芒越来越盛,四周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熟悉的传送波动荡漾开来……然而。就在光芒达到顶峰,即将完成传送的刹那!“嗡……”阵法的嗡鸣声忽然一滞。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下一刻,光芒骤然熄灭。四周景象重新清晰。他们还在山洞里,岩壁上的萤石散发着不变的微光,洞外夜色深沉,雨后的山林寂静无声。传送,中断了。江凡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片,又看了看身下阵纹,眉头紧皱。“我再试一次。”他沉声道,重新结印,灵力更为汹涌地注入阵纹。金光再次亮起,升腾,包裹三人。景象开始模糊……“嗡!”又是一次剧烈的闪烁!金光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掐住,挣扎了几下,再度熄灭。三人依旧站在山洞中,寸步未移。这一次,江凡的脸色变了。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身下阵纹是否破损,又反复查看手中铜片。确认无误后,他咬了咬牙,第三次催动阵法。灵力疯狂涌入。阵纹亮起刺目的金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然而这一次,金光只闪了一瞬……“噗。”如同泡沫破裂。金光彻底消散,再无半点波动。山洞重归昏暗。江凡站在原地,握着铜片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陈阳和岳秀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怎、怎么回事……这阵法为什么……不能运转了?”陈阳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已然黯淡的阵纹。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他想起了昨夜那位判官离去时,飘来的最后一句话:“外面起风了……这杀神道,又该变了……”洞外,夜风呼啸而过。山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