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轮回秘境第十二世渡口艄公(第1页)
第一节:江边木屋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江水的气息。潮湿的、清新的、混杂着鱼腥味和水草味的江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哗啦哗啦,永不停歇,像是大地的心跳。她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上,床上铺着薄薄的草席,草席上垫着一床旧棉被。棉被已经洗得发白,上面打着几块补丁,但很干净,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头顶是低矮的房梁,挂着几张渔网,还有几串晾干的鱼干,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粗糙有力的手。布满老茧,皮肤黝黑,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握船桨留下的痕迹。手背上青筋暴起,有几道深深的裂口,那是冬天被江风吹裂的,裂口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沙。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塞着细小的沙粒。她摸向自己的脸。陌生的轮廓,陌生的皮肤,粗糙而沧桑,带着常年江风吹拂的痕迹。皮肤黝黑发亮,那是太阳晒的。脸颊上有两团深深的高原红,那是江边人特有的标记。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像是江水一样,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什么都没有。和之前十一世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前十一世都结实。这是常年撑船摇桨之人的身体。归墟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只有二十来平米,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竹床靠着墙,床脚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里装着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杂物。墙角立着几根船桨,长短不一,有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显然用了很多年。屋中央有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陶壶、几个粗瓷碗,还有一盏油灯。靠窗的地方,砌着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铁锅。灶台边堆着一捆干柴,还有几把野菜、几条小鱼,是昨晚剩下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温和。画像前摆着一个小香炉,炉里还有香灰。归墟下床,走到画像前。这是谁?她不知道。但这具身体知道。她不由自主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大江。江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江水是浑黄色的,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奔腾而下。江面上波光粼粼,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远处,隐约可见对岸的青山,朦朦胧胧,如同水墨画。近处,江边停着一条小船。那是一条乌篷船,不大,也就三四丈长。船身是木制的,已经被江水冲刷得发白,船板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船尾立着一根竹篙,船头放着一对船桨。归墟看着那条船,心中涌起奇怪的感觉。那是她的船。她每天撑着它,送人过江。她是渡口艄公。---第二节:老陈“阿河!阿河!”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归墟循声望去,看到江边走来一个老汉。那老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卷着裤腿,光着脚,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他走到木屋前,把竹篮递给归墟:“给,你婶子做的。说你这几天累着了,补补。”归墟接过竹篮,掀开盖布一看,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红烧肉。她心里一暖:“谢谢陈叔。谢谢陈婶。”陈叔摆摆手:“客气啥。你平时帮我们那么多,应该的。”他在门槛上坐下,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阿河,今儿个还撑船不?”归墟点头:“撑。”陈叔道:“那行。一会儿我要过江,去对面镇上买点东西。你捎我一程。”归墟道:“好。”陈叔抽着烟,看着江面,忽然叹了口气:“阿河,你一个人在这江边,撑了这么多年船,不累吗?”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累。但习惯了。”陈叔道:“你爹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该多心疼。”归墟的心中,猛地一颤。爹妈。她这一世,有爹妈吗?她不知道。她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陈叔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伤心了,连忙道:“阿河,叔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归墟摇头:“没事。”陈叔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去叫你婶子,一会儿就来。”他走了。归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老陈。这一世的邻居。住在江边不远处的村子里。,!对她很好。---第三节:名字归墟回到屋里,吃了两个馒头,几块肉。剩下的收起来,留着中午吃。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粗布褂子,大裆裤,都是自己缝的。脚上是一双草鞋,已经磨得快透了。她走出门,来到江边,上了船。船在江面上轻轻摇晃。她拿起船桨,试着划了几下。动作生疏,但慢慢变得熟练。这双手,记得一切。撑了二十多年船,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她划着船,在江边转了一圈,熟悉一下手感。然后划回岸边,把船停好。陈叔和陈婶已经来了。陈婶手里提着个包袱,笑眯眯的:“阿河,麻烦你了。”归墟道:“不麻烦。上船吧。”两人上了船。归墟撑起竹篙,把船推离岸边,然后摇起船桨,向对岸划去。江面很宽,水流很急。但归墟划得很稳。一下,一下,节奏均匀。陈叔和陈婶坐在船里,看着江水,聊着天。陈婶问:“阿河,你今年多大了?”归墟想了想:“二十八。”陈婶道:“二十八了,该找个人家了。”归墟摇头:“不找。”陈婶道:“傻孩子,一个人多苦啊。有个伴儿,互相照应。”归墟没有说话。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她知道,一定要等。这是她心里一直以来的执念。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有这个执念。陈婶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不再问了。船到对岸,陈叔陈婶下了船。陈叔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归墟:“阿河,船钱。”归墟摆手:“不用。陈叔,你们帮我那么多,这点船钱还要什么。”陈叔道:“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他把铜板塞进归墟手里,和陈婶走了。归墟看着手里的铜板,又看看他们的背影,心中暖暖的。这一世,有陈叔陈婶这样的人。挺好的。她把铜板收好,划船回去。---第四节:第一个客人归墟回到岸边,把船停好,坐在船头等客人。这是她的工作。每天从早到晚,守在江边,等人过江。一个人一文钱,两个人两文钱,人多可以便宜点。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二三十文。生意差的时候,一天连一文钱都没有。但归墟不急。她有的是时间。等客人来,也等那个人来。太阳渐渐升高,江面上波光粼粼。归墟坐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江面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岸上传来一个声音:“船家!船家!”归墟回头,看到岸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背着书箱,一看就是个赶考的书生。归墟站起来:“来了。”她跳下船,把船划到岸边:“客官,过江?”书生点头:“对。多少钱?”归墟道:“一个人一文钱。”书生从怀里摸出一文钱,递给归墟。归墟接过,揣进怀里,让他上船。她撑起竹篙,把船推离岸边,然后摇起船桨,向对岸划去。书生坐在船里,看着江水,忽然问:“船家,你在这儿撑船多久了?”归墟道:“十几年了。”书生惊讶道:“这么久?”归墟点头:“嗯。从小就在这儿。”书生道:“那你见过很多人吧?”归墟想了想:“见过。南来北往的,什么人都有。”书生道:“那你有见过一个老人吗?六十多岁,头发全白,左眼角有一颗痣。”归墟的手,微微一顿:“你找谁?”书生道:“找我爷爷。他十几年前离家出走,一直没回来。我听说他往这边来了,想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归墟摇头:“没见过。”书生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多年了,哪那么容易找到。”他看着江水,眼中满是失落。归墟没有说话,继续划船。船到对岸,书生下了船。他站在岸边,看着归墟:“船家,谢谢你。”归墟道:“不客气。”书生走了。归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在找人。她也在找人。都在找。都在等。---第五节:第一天的梦那天夜里。归墟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面前,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四十出头,面容温和,眼神慈爱。,!他看着她,笑了:“阿河。”归墟的眼泪涌出:“你是谁?”男子道:“我是你爹。”归墟愣住了:“我爹?”男子点头:“对。你爹。我在找你。找了很多很多年。”归墟道:“你在哪里?”男子道:“我在很远的地方。要花很多年,才能找到你。”归墟的眼泪又涌出:“那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男子的身影,开始消散:“好孩子。等着爹。”归墟伸出手:“爹!”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归墟睁开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头。窗外,江水还在哗哗地响。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归墟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江水。“爹……”她轻声说,“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只有江水,永不停歇地流淌。---第六节:第十天第十天。归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天不亮起床,生火做饭,吃完就去江边等客人。撑船,送人,收钱,回来。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客人各种各样。有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筐里装着鸡鸭鱼肉。有走亲戚的妇人,抱着孩子,提着包袱,满脸喜气。有做生意的商贾,赶着马车,车上装着货物。有赶考的书生,背着书箱,满脸紧张。有游玩的公子小姐,衣着光鲜,说说笑笑。有逃难的灾民,拖家带口,满脸愁苦。归墟撑着船,一趟一趟送他们过江。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表情。有时高兴,有时难过,有时愤怒,有时悲伤。她见过太多人了。多到记不清。但她记得每一个等的人。那些和她一样,在等什么人的人。有个老妇人,每个月都要过江一次,去对岸的镇上,等一封信。她等了三年,信终于来了。她儿子寄来的,说他在外头做生意,赚了钱,过几年就回来接她。老妇人捧着信,哭了一整天。有个年轻媳妇,每天站在岸边,望着对岸。她丈夫去外头做工,说好一年就回来,结果三年了还没回来。她等了三年,每天来岸边看。归墟劝她:“别等了。他要是回来,自己会来找你。”那媳妇摇头:“不。他一定会在对岸下船。我要在这儿等他。”她继续等。归墟不再劝。她懂。等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第七节:第三十天第三十天。归墟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客人。那是一个老者,六十多岁,头发全白,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他站在岸边,看着江水发呆。归墟把船划过去:“老人家,过江吗?”老者回过神,看着她:“过。”他上了船,坐在船头,看着江水,一言不发。归墟划着船,也不说话。船到江心,老者忽然问:“姑娘,你在这儿撑船多久了?”归墟道:“十几年了。”老者道:“那你见过很多人吧?”归墟道:“见过。”老者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左眉角有一颗小痣。”归墟的手,微微一顿。她摸向自己的左眉角。那里,有一颗小痣。她看着老者:“老人家,你找谁?”老者道:“找我女儿。”归墟的心,猛地一跳:“你女儿?”老者点头:“对。我女儿。她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我找了她一辈子。”归墟的眼泪涌出:“老人家,你女儿叫什么?”老者道:“叫阿河。她出生在河边,所以我给她取名叫阿河。”归墟浑身颤抖。阿河。她叫阿河。她摸着自己的左眉角。那颗痣。她看向老者。老者的眼中,也涌出泪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归墟知道。这就是她要等的人。这就是她爹。她扑通跪在船板上,放声大哭:“爹——!!!”老者跪下来,抱住她:“阿河!阿河!我的女儿!”两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小船在江心摇晃,江水哗哗地流。但他们不管。他们只知道,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第八节:相认归墟和老者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哭够了,归墟松开他:“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老者擦着眼泪:“我一路找过来的。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了几十年。问过无数人,去过无数地方。前几天,我在前面的镇上听人说,这渡口有个撑船的姑娘,叫阿河,在江边撑了十几年船。我心中一动,就过来看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归墟道:“爹,你找了我多少年?”老者道:“三十二年。”三十二年。归墟的眼泪又涌出来。三十二年。她爹找了她三十二年。从年轻找到老,从黑发找到白发。她紧紧抱住他:“爹,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找了。”老者抱着她,老泪纵横:“好。好。”---第九节:这一世的赵江老者告诉归墟,他这一世叫赵江。是个教书先生,年轻时在村里的私塾教书。他娶了妻,生了女儿,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女儿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了。他和妻子找遍了方圆几百里,没找到。妻子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第二年就去世了。他一个人,继续找。辞了教书的活,卖了家里的地,背着一个包袱,走遍天下。一找,就是三十二年。归墟听着,心都碎了:“爹,你受苦了。”赵江摇头:“不苦。心里有个念想,就不苦。就怕找不到你,死了都没脸见你娘。”归墟道:“爹,你找到我了。娘在天上,也会高兴的。”赵江点头:“是啊。她一定会高兴的。”---第十节:第四十天第四十天。赵江在江边住下了。归墟给他收拾了一间小屋,就在她木屋旁边。他每天跟着归墟撑船,帮她招呼客人,帮她收钱。客人问他:“老伯,你是阿河的什么人?”赵江就笑:“我是她爹。”客人惊讶:“阿河有爹?我们怎么不知道?”赵江道:“刚找到的。找了三十多年,总算找到了。”客人听了,都替他们高兴。有的还多给几个铜板,说是贺礼。归墟推辞不要,客人非给。赵江在旁边笑:“阿河,收下吧。这是大家的心意。”归墟只好收下。心里暖暖的。---第十一节:第一百天第一百天。归墟的生意越来越好。因为大家都知道,江边那个撑船的阿河,找到了她爹。父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来坐船的人,都愿意多聊几句,多给几个钱。归墟不要,他们非要给。赵江在旁边笑:“阿河,你看,大家都替我们高兴呢。”归墟也笑了:“是啊。”她看着赵江,心里暖暖的。有爹在,真好。---第十二节:第一百五十天第一百五十天。归墟病了。病得不重,就是伤寒,发了两天烧。赵江急得团团转,又是熬药,又是做饭,又是端茶倒水。归墟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爹,你别忙了。我没事。”赵江道:“怎么没事?发烧呢。快躺着别动。”他端来一碗药:“来,趁热喝。”归墟接过,一口气喝完。赵江又端来一碗粥:“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归墟接过,慢慢吃着。赵江坐在床边,看着她吃,眼中满是心疼:“阿河,都是爹不好。爹要是早点找到你,你就不用一个人撑这么多年船,累出一身病。”归墟摇头:“爹,你说什么呢。能找到你,我就知足了。”赵江的眼泪涌出来:“好孩子。”---第十三节:第二百天第二百天。归墟的病好了。她又开始撑船。赵江也跟着,寸步不离。客人笑他们:“阿河,你爹可真疼你。”归墟笑了:“是啊。他是我爹。”赵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第十四节:第三百天第三百天。归墟二十九岁了。赵江开始操心她的婚事。他试探着问:“阿河,你想不想找个伴儿?”归墟摇头:“不想。”赵江道:“一个人太苦了。有个伴儿,互相照应。”归墟道:“有爹陪着,不苦。”赵江叹了口气:“傻孩子,爹不能陪你一辈子。”归墟靠在他肩上:“爹,你能陪我多久,就陪我多久。”---第十五节:第四百天第四百天。江边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叫林清,是个渔夫,在江上打鱼为生。他每天经过渡口,都会停下来,和归墟聊几句。有时送她几条鱼,有时帮她修修船,有时就坐着,看着她撑船。归墟对他,有几分好感。但只是好感。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她爹。---第十六节:第五百天第五百天。,!林清表白了。他捧着一束野花,跪在归墟面前:“阿河,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归墟看着那束花,心中没有波澜。她看向赵江。赵江也在看她。赵江说:“阿河,你自己决定。”归墟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对林清说:“林大哥,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嫁人。”林清愣住了:“为什么?”归墟道:“我要陪我爹。要守着这条江。”林清看了看赵江,又看了看江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道:“我明白了。”他站起来,把花递给归墟:“这花,你留着吧。就当是个念想。”他转身走了。归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遗憾。赵江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傻孩子。”归墟靠在他肩上:“爹,我有你就够了。”---第十七节:第七百天第七百天。赵江病了。病得不重,就是咳嗽。归墟让他休息,不让他来江边。他不听,还是每天跟着。归墟生气了:“爹,你再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赵江这才老实了。他躺在屋里,归墟每天给他熬药,给他送饭。赵江看着她忙活,心里过意不去:“阿河,爹给你添麻烦了。”归墟摇头:“爹,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爹,照顾你是应该的。”---第十八节:第八百天第八百天。赵江的病好了。他又开始跟着归墟撑船。归墟心疼他,不让他摇桨,只让他坐在船里,陪客人说话。赵江乐呵呵的,和客人聊天,讲他找女儿的事。客人听得入神,有的还掉眼泪。归墟在旁边听着,心里酸酸的。她爹,为了找她,吃了多少苦。她一定要好好孝顺他。---第十九节:第九百天第九百天。归墟三十岁了。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方圆几百里都知道江边有个女艄公,撑船稳,待人和气,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爹。来坐船的人更多了。有的专门来看他们父女,有的来听赵江讲故事,有的就是想来沾沾喜气。归墟忙不过来。赵江帮她招呼客人,帮她收钱,帮她讲故事。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高兴。---第二十节:第一千天第一千天。归墟收了一个徒弟。是个孤儿,十五六岁,叫小江。他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船翻了,父母都淹死了,他抱着一块木板,漂到渡口。归墟救了他,给他吃的,给他穿的。他没地方去,就留了下来。归墟教他撑船,教他认路,教他待人接物。赵江教他讲故事,教他识天气,教他看水流。小江叫归墟“姑姑”,叫赵江“爷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第二十一节:第千二百天第一千二百天。归墟三十二岁。小江十七岁,已经能独立撑船了。归墟带着他过江,让他练手。小江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归墟很高兴。她看着小江,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赵江说:“阿河,这孩子不错。以后可以接你的班。”归墟点头:“嗯。等他出师了,我就轻松了。”---第二十二节:第千五百天第一千五百天。归墟三十五岁。赵江六十八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也不稳了。但他还是每天跟着归墟撑船。归墟劝他:“爹,你别去了。在家歇着吧。有小江陪我就行。”赵江摇头:“不累。爹还能走。”归墟知道,他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离开这条江。她的眼泪,又涌出来。---第二十三节:第千八百天第一千八百天。归墟三十八岁。小江二十三岁,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归墟把渡口交给他打理,自己每天陪着赵江。赵江的身体越来越差,走路都要拄拐杖。归墟扶着他,在江边散步,看江水,看船来船往。赵江说:“阿河,爹这辈子,值了。”归墟问:“为什么?”赵江道:“能找到你,能陪你这么多年,爹就满足了。”归墟靠在他肩上:“爹,你还要陪我很久很久。”赵江笑了:“好。爹陪你。”---第二十四节:第两千天第两千天。赵江病了。这次病得很重。归墟把他接到屋里,日夜照顾。小江也帮忙,熬药端饭,跑前跑后。,!赵江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阿河,小江是个好孩子。你把他当儿子待吧。”归墟点头:“嗯。我一直把他当儿子。”赵江握着她的手:“阿河,爹这辈子,值了。”归墟的眼泪涌出:“爹……”赵江道:“能找到你,能陪你这么多年,爹就满足了。”归墟摇头:“不够!不够!我还要你陪我!”赵江笑了:“傻孩子……”---第二十五节:第两千三百天第两千三百天。赵江八十五岁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归墟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三天三夜没合眼。小江也守在旁边,眼睛都哭肿了。第四天夜里,赵江忽然睁开眼睛。他看着归墟,笑了:“阿河……爹……要走了……”归墟的眼泪狂涌:“爹!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赵江轻轻摸着她的脸:“阿河……爹……还会来找你的……下一世……下一世……”归墟哭得说不出话。赵江看向小江:“小江……照顾好你姑姑……”小江哭着点头:“爷爷,我会的。”赵江的手,从归墟脸上滑落。眼睛,缓缓闭上。归墟跪在床边,放声大哭:“爹——!!!”小江跪在她身边,扶着她,也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在江边回荡,久久不散。江水哗哗地流,仿佛也在哭泣。---第二十六节:送别赵江走了。归墟把他葬在江边的小山坡上。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渡口,可以看到她的木屋。她跪在墓前,烧着纸钱,说着话:“爹,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下一世,一定要早点来找我。我等了你十二世了。不想再等那么久了。”风吹过,纸灰飘散。归墟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的字:“先父赵公讳江之墓”。她轻声说:“爹,我等你。”---第二十七节:余生赵江走后,归墟又活了三十年。三十年间,她把渡口交给了小江。小江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归墟搬到了村里,在村头开了个小茶馆。她每天给过路的人泡茶,听他们讲故事,给他们讲她爹的故事。她讲她爹找了她三十二年,讲他们父女相认的经过,讲她爹陪她的那些年。听的人,有的笑,有的哭,有的叹气。归墟不在乎。她只是想让人知道,她爹是个好人。她看着小江的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成亲生子。她成了曾祖母,有了很多很多“孙子孙女”。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那个空缺,是赵江。她每天都会去江边,坐在墓前,和他说说话。告诉他村里的事,告诉他人间的事,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江水哗哗地流,仿佛他在回应。---第二十八节:第八十年第八十年。归墟八十岁了。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小江和他的孩子们围在床边,泪流满面。归墟看着他们,笑了:“别哭。姑姑只是……去找我爹了。”他们哭得更凶了。归墟闭上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那道金色的光。光中,站着一个人。赵天。他看着她,笑了:“寒儿,爹来接你了。”归墟伸出手:“爹……”她踏入光芒。这一世,结束了。---第二十九节:尾声归墟睁开眼睛。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面前,站着赵天。他看着归墟,笑了:“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归墟点头:“好。有江,有船,有小江。还有你,陪了我二十年。”赵天走过来,抱住她:“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归墟靠在他怀里:“我知道。我等。”赵天松开她:“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归墟看着他:“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赵天道:“会。一定。”归墟笑了。她转身,走向那道光。身后,赵天的声音响起:“寒儿,等着爹。”归墟没有回头。但她笑了。(第十二世·完·待续)---【第十二世·阿河传】终寿命:八十岁。身份:渡口艄公,后开茶馆养老。成就:撑船三十年,送人过江无数,收养孤儿小江,培养接班人。遗憾:与父亲相伴二十年,终究阴阳两隔。临终遗言:“爹,我来找你了。”:()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