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患者就让你拔(第4页)
不像病人,像刚跑完早操回来,顺手来病房串个门的大学生,只是愿意开玩笑,所以穿了身病號服。
“躺下。”许文元说。
“啊?”高露愣了下。
“要拔管,站著怕你腿软。”
高露哦了一声,乖乖躺回去。
躺下的时候,从病號服里钻出来的那根胶皮管跟著动了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许文元。
“疼吗?许医生。”
“不疼。”她说。
“衣服往上点,我把引流管给你拔了。”
高露“哦”了一声,却没动。
她的手搭在病號服的扣子上,捏了捏,又鬆开。眼睛往旁边瞟,瞟了一眼她妈,又飞快地收回来。
好像哪里不对,高露意识到。
耳朵更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薄薄的,透光。
她妈站在床边,看她那副磨蹭样,伸手把她的手拨开。
“我来。”
手指捏住病號服的下摆,往上拉了拉。布料从腰侧提起来,露出左边那一小片皮肤。
引流管从左侧胸壁腋中线第6、7肋间的皮里钻出来,一根黄色的胶皮管,贴著皮肤,被几针缝线固定住。
管子周围有一圈碘伏涂过的痕跡,棕褐色的,边缘晕开,像年轮。
但那一圈棕褐色之外,皮肤白得晃眼。
嫩白,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又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乾净的地方。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那片皮肤上,光线像是能透进去似的,把那层薄薄的皮肉照得有些透明。
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色,细细的,像蛛网,是毛细血管。还有更深的,隱隱约约的,是静脉的走向。
皮肤细腻,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绷紧的时候,那层薄薄的皮肉下面,肋骨若隱若现,一道一道,浅浅的。
高露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许文元心无旁騖,消毒,戴手套,把预留线一圈圈打开,隨后剪断繫著胶皮管的7號线。
“麻烦帮我一下,你往出拽这个管子就行。”许文元让高露母亲帮忙,隨手说,“深呼吸,憋住一口气。”
高露深深吸了口气,憋住,很乖。
管子拔出去的同时,许文元的手指灵巧的打了个结,把皮肤繫上。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