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患者就让你拔(第3页)
肺纹理从肺门向外放射,细密,清晰,一路延伸到肺的边缘,没被任何东西挡住。
右侧肺野乾乾净净,比对用的,更显得左侧这片肺恢復得有多好。
许文元扫了一眼,目光从肺尖滑到肺底,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挺好的。”他伸手把片子取下来,“胸管拔了,明天……今天也可以出院。”
“小许,这是什么啊。”高局手指著片子上的两道弧线问。
“呃,这是胸拖里的钢丝。”
“……”高局也造个脸红。
“我去准备东西,把胸管拔了,要是住不惯的话一会就可以回家。”
“真的!”
“嗯,真的。我电话高局您不是有么,有什么问题24小时隨时打电话。”
许文元去准备东西。
他还想著和护士长说一声,毕竟用了科里的耗材,但护士长看都没看许文元一眼,只是在和高局嘘寒问暖。
正常也应该嘘寒问暖,但总会有人来跟自己说说成本,耗材的……对,这是1999年,成本的概念完全不在大家的意识中。
而且消毒包前几年还是科室自己用高压锅进行消毒,成本几乎为零。
许文元拿了个无菌包,用卵圆钳子在消毒水中取出一把泡著的剪刀。
许文元端著换药盘走进病房。
高露坐在床边,两条腿耷拉著,正弯腰繫鞋带。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许文元一眼,隨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系那只鞋。
但许文元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蓝白条纹的病號服依旧宽大,但穿在她身上,已经没了昨天那种病懨懨的萎靡。
高露的头髮扎起来了,马尾,乾净利落。
露出整张脸——鹅蛋脸型,皮肤白净,没化妆,但气色好得不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两颊透著淡淡的粉,不是擦的胭脂,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血色。
许文元注意到她的眼睛很亮,黑眼珠黑黝黝亮晶晶,像刚洗过的葡萄。抬眼看他那一下,睫毛扇了扇,扇出一道光。
用以后的话讲,叫带著大学生的清澈。
高露的嘴唇也不再是术前那种惨白,而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抿著,抿出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把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照得有些透。
一米七的身高,纤细,但纤细得匀称。
光从后面来,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隱约的轮廓。
不是那种清晰的、故意要人看清楚的轮廓——是朦朧的,像隔著毛玻璃看一盏灯。
阳光把她的身形描了个边,肩膀窄窄的,腰细得像是轻轻一拢就能握住,往下散开,又收拢,全是影子。
可她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整个人透著一股年轻的、蓬勃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