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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公开访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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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档案馆前的前一夜,顾沉他们就收拾回了主星公爵府。小家伙似乎知道要出门,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摇篮里哼哼唧唧,小脚丫把毯子蹬得乱七八糟。顾沉第三次把他捞回来时,米迦已经换好了常服。深灰色立领外套,没戴肩章,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学者家属。“晏晏怎么了?紧张?”米迦走过来,摸了摸星遥的额头。“兴奋吧。”顾沉把儿子抱起来,星遥立刻往他怀里钻,小手抓他衣领,黑眼睛亮晶晶的。维兰准备好了出行用的轻便婴儿车和随身包。包里除了星遥的用品,还塞了几片加密数据板,外表看起来和普通育婴用品没区别。“车在楼下。”维兰说,“记者已经被拦在外面了,但档案馆那边……可能会有皇室安排的记录员。”“正常。”米迦接过星遥,熟练地把他放进婴儿车,扣好安全扣,“既然是公开访问,他们当然要看。”星遥坐在车里,仰着小脸看米迦,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乳牙。米迦蹲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乖,今天别闹。”星遥:“啊!”顾沉拎起包,顺手把一件薄外套搭在婴儿车扶手上:“走吧。”档案馆在帝都中心区,离皇宫不远。悬浮车刚出去时,远处确实有几架媒体无虫机想跟上来,被驻地的拦截信号劝退了。车厢里很安静。星遥一开始还好奇地看窗外,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顾沉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米迦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观,忽然说:“冬临今天会在吗?”“一定会。”顾沉轻轻拍着星遥的背,“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来看看我们要干什么。”“你觉得他会试探?”“不会。”顾沉摇头,“他会演。继续表演那个怯懦、好奇,只是碰巧也在查资料的十六皇子。”米迦沉默了几秒:“那我们就陪他演。”车缓缓降落在档案馆南侧的小型访客平台。建筑很老派,灰白色的石材立面,高大的拱门,窗户是旧式的彩色玻璃拼花。阳光照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已经有虫早早在等了。除了档案馆的两位接待员,还有一个让顾沉眯起眼的身影——冬临。他今天穿了身浅色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腼腆笑容。看见悬浮车停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有点胆怯似的停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演得真像。和前两次因为恩裴找过来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米迦先下车,顾沉抱着还在睡的星遥跟在后面。维兰去处理婴儿车和行李。“米迦上将,顾沉阁下。”档案馆的老馆长迎上来,是位气质温和的亚雌,“欢迎。这位是十六殿下,今天也正好来查阅一些资料。”冬临上前,对米迦微微颔首,又看向顾沉,目光在星遥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轻轻的:“三哥,公爵。这就是我小外甥晏晏吧?真可爱。”他的视线很克制,但顾沉感觉到了。那目光在星遥的银发上多停了一秒。“殿下。”米迦点头,语气是标准的公务式礼貌,“没想到会遇见。”“我也没想到。”冬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我只是来查点家族旧档,好巧。”骗鬼。顾沉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抱星遥的姿势。小家伙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小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老馆长开始介绍今天的安排。先参观公开陈列区,然后可以去指定的阅览室,如果需要调阅非公开档案,需要提前申请并按规定审批。流程很正常,正常得有点刻意。队伍开始移动。冬临“自然而然”地走在米迦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顾沉抱着星悠走在米迦另一边,像个专心带孩子的雄父。档案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高大。挑空的大厅,两侧是螺旋上升的回廊,书架上塞满了实体书和数据卡槽。空气里有旧纸张和静电清洁剂混合的味道。星遥在这时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了看顾沉,然后扭过头,看周围高高的书架和彩色玻璃窗。他的黑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醒了?”顾沉轻声问。星遥没理他,注意力完全被环境吸引了。他盯着穹顶上一幅描绘古代星图的彩绘玻璃,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很清晰。走在前面的冬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老馆长笑着回头:“小公子对星图感兴趣?”“可能只是觉得颜色好看。”顾沉说,手指轻轻点了点星遥的小鼻子,“安静点。”星遥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参观继续。穿过大厅,进入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两侧是主题陈列室。老馆长介绍着档案馆的历史,冬临偶尔附和一两句,声音轻而礼貌。,!顾沉一边听,一边用余光观察。档案馆的结构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官方地图只标到了地下二层,但根据云翊的扫描和顾凛的提示,真正的核心在更深的地方。入口不可能在公开区域。需要找机会。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走到古代军事文献陈列室时,星遥突然开始闹。不是大哭,他哼哼唧唧地扭动,小脸皱起来。“是不是饿了?”米迦停下来,摸了摸星遥的额头。“可能。”顾沉看了眼时间,“早上吃得早。”老馆长立刻说:“馆内有育婴室,就在前面拐角。需要我带路吗?”“不用,指示牌很清晰。”米迦对顾沉说,“雄主,你先带晏晏去,我陪馆长看完这个陈列室。”很合理的安排。冬临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需要帮忙吗?”“不用,谢谢殿下。”顾沉抱着星遥,对米迦点了点头,“我很快回来。”他抱着孩子转身,按着指示牌往育婴室方向走。身后,米迦和老馆长的谈话声、冬临轻柔的附和声逐渐远去。拐过两个弯,确认周围没有监控镜头直接对准后,顾沉脚步没停,却拐向了另一条标着“设备维护中”的走廊。星遥在他怀里忽然安静了。小家伙不哼了,小手抓着他的衣襟,黑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扇老旧的安全门,一眨不眨。顾沉走到门前。门锁是旧式的机械加密锁,旁边有个几乎被灰尘盖住的身份识别板。他拿出伊安指环,轻轻贴在识别板上。没有声音,没有光效。但锁芯传来极轻微的“咔”一声。门开了条缝。顾沉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里面是条向下的维修通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楼梯很陡。他抱着星遥往下走。小家伙异常安静,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周围。根据云翊的图纸,这条通道能绕开大部分安防,直达地下三层东侧——旧中继站所在的区域。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这次顾沉没用指环,而是伸手按在门板上,一丝极细的银色能量从指尖渗出,渗进门锁结构。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废弃的机柜和线缆。房间中央有个半虫高的平台,上面是个已经熄灭的半球形装置——中继站的核心。顾沉走近。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仔细看,能看见几道清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工具粗暴地撬过。接口处有熔化的痕迹,和顾一在遗迹里发现的痕迹很像。十九年前。他蹲下来,一手抱着星遥,另一手轻轻拂去装置控制面板上的灰。按键已经失灵了,但屏幕下方有个隐蔽的手动接口,还在。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解码器,接上去。解码器的屏幕亮起,开始读取残存数据。进度条缓慢爬升。星遥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伸向那个半球形装置,像是想摸。“不能碰。”顾沉轻声说,把他的手轻轻拉回来。星遥不满地“唔”了一声。数据读取完了。顾沉快速浏览:日志记录截止于十九年前,最后一条是“外部指令:强制静默。协议代码:凛-07”。凛。顾凛的代号。所以确实是雄父和雌父做的。他们十九年前来过这里,强行关闭了这个中继站,切断了它向“观测塔”回传数据的功能。但为什么留它在这儿?为什么不彻底毁掉?顾沉皱眉,继续翻看。在日志的深层缓存里,他发现了一组加密坐标,指向档案馆地下更深处,比中继站还要深。那应该就是雄父说过的主系统真正核心的入口。他记下坐标,拔掉解码器。任务完成一半。该撤了。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怀里的星遥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兴奋?小家伙的小手拼命往房间角落的方向伸,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顾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堆着一堆报废的服务器机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星遥的反应太异常了。顾沉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拨开最外面的机箱。后面是墙,但墙上有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边缘有极细微的缝隙。暗门?他蹲下来,手指沿着缝隙摸索。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是块可以活动的砖。他轻轻一推,砖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没有设备,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旧照片,嵌在一个简单的金属相框里。照片上是个年轻的雌虫,穿着旧式宫廷礼服,笑容温和。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头发是深褐色,和冬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顾沉认出了他。这是冬临的亲雌父。那位在冬临八岁时“病逝”的虫皇雌侍。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给阿临。记住,真实比权力更重。”,!字迹旁,有个很小的、手绘的符号,一个被圆圈环绕的等边三角形。顾沉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符号,他在“摇篮”的底层数据库里见过。分类标签是:“观测者文明——基础逻辑单元标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张虫族皇室雌侍的私虫照片背面。照片是冬临雌父留下的。而冬临雌父,怎么可能接触到“观测者”的符号?顾沉将照片塞进口袋,推回砖块,抱起星遥,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中,星遥异常安静,只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回到维修通道,上楼,重新推开那扇安全门。走廊空无一虫。顾沉快步走向母婴室方向,在拐角处稍微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推开了母婴室的门。里面空着。他打开水龙头,给星遥洗了洗手和脸,然后抱着他走出去。回到陈列室时,米迦和馆长刚看完最后一个展柜。冬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看出窗外。听见脚步声,冬临转过身,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晏晏好些了?”“嗯,喝了点奶,又睡了。”顾沉说,语气自然。米迦走过来,看了眼星遥,又看向顾沉,眼神询问。顾沉很轻地点了下头。任务完成。“接下来想去阅览室看看吗?”老馆长问。“不用了。”米迦说,“今天收获已经很多。不打扰馆里正常工作了。”冬临也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意思。三虫一起往外走,气氛比来时更微妙。一种彼此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但谁也不会戳破的微妙。在访客平台告别时,冬临忽然对顾沉说:“阁下,晏晏的眼睛很漂亮。”顾沉看向他。冬临的笑容很浅:“像我雌父。他也是纯黑色的眼睛,很少见。”这话说得随意,但顾沉听出了里面的试探。他平静地回视:“是吗?那很巧。”冬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悬浮车。回程路上,星遥睡得很沉。米迦看着照片背面的字和符号,眉头紧锁:“这个图案……?”“我在‘摇篮’里见过。”顾沉的声音很沉,“是‘观测者’的东西。最基础的标识之一。”米迦的手指瞬间收紧:“你确定?”“确定。”困惑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顾沉将符号图像加密发送给了云翊,附言:“查这个符号在帝国境内的所有关联痕迹,最高优先级。”悬浮车驶入公爵府。修斯等在门口,接过婴儿车。回到家,把星遥安顿好,两虫才在客厅坐下。顾沉调出今天记录的坐标和照片数据。“中继站确认关闭,是雄父雌父做的。”他说,“核心入口坐标验证了。冬临的目标……可能和我们有部分重合。”米迦看着照片上雌虫温和的笑容,沉默了很久。“要告诉他吗?”他最终问。“现在不行。”顾沉摇头,“他还不是盟友。而且……我们不确定他知道多少,又会做什么。”米迦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收好。窗外,夜幕降临。外面亮点灯火。星遥在里间翻了个身,发出小小的鼾声。顾沉伸手,把米迦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发顶:“初步确定两个观测站都没在运行了。下一步……就是等明年开春了。”米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嗯。”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准备,还有时间弄清楚冬临到底站在哪边,还有时间……让星遥再长大一点。夜色渐深。而城市的另一端,冬临坐在自己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旧日记。日记是他雌父的。最后一页,画着那个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符号,旁边只有一句话:“阿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记住,有些墙,必须被推倒。哪怕推墙的代价,是自己。”冬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眼底的怯懦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档案馆的方向,轻声自语:“你们……也看见了吗?”:()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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