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离谱醋意(第1页)
顾一小队回来时,顾沉正蹲在地上,试图从星遥手里拯救一块沾满口水的感应积木。这积木是云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能搭出特别复杂的结构。星遥目前还只会抓起来啃,或者一巴掌拍散顾沉刚搭好的塔。“这个不能吃。”顾沉耐心地跟儿子讲道理。星遥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小手攥得死紧:“啊!”维兰站在门口,忍着笑:“阁下,顾一队长通讯接入,三号空港。”“接过来。”顾沉放弃了,把星遥连虫带积木一起抱起来,走到操作台边。光屏亮起,顾一的脸出现在对面,背景是飞船船舱,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疲惫。“公爵,我们回来了。”“受伤了?”顾沉一眼扫过去。“擦伤,不碍事。”顾一摇头,“地方找到了,和恩裴上将给的坐标分毫不差。东西……有点意思。”“东西?”“一些残留的碎片,还有深度扫描数据。”顾一语气微顿,“那地方像是被特意清理过,但挺匆忙,留了痕迹。”“什么时候的痕迹?”“大约十九年前。”顾一调出一张能量谱图,“有高能熔毁的残留,手法专业,跟帝国已知的技术都对不上。”顾沉盯着光谱图。星遥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指着光屏上跳动的数据流,咿咿呀呀。“知道了。”顾沉对顾一点头,“数据传过来。你们先休息,明天再细说。”“是。”通讯切断。顾沉把星遥换到另一边胳膊,单手操作接收数据包。巨大的文件开始传输,进度条缓慢爬升。星遥打了个小哈欠,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困了?”顾沉摸摸他的背。星遥没回应,眼皮已经开始打架。顾沉抱着他在屋里慢慢踱步,直到小家伙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才把他轻轻放进摇篮。数据包传完了。顾沉点开,最先跳出来的是遗迹内部的高清影像:扭曲的文字、冰冷的合金墙壁、还有角落里被熔成一团的接口残骸。“观测节点……k-73-γ……”顾沉低声念着破译出的日志片段。他看了很久,然后调出另一个界面。是云翊半小时前发来的档案馆结构分析报告。云翊的狐狸头像在通讯框里闪了闪,声音直接接入顾沉的私虫频道:“看到我标红的地方了吗?”“看到了。”顾沉放大建筑剖面图,“地下三层东侧,旧通风管道,寂夜失踪前一周有异常访问记录。权限卡是档案馆行政处的通用卡?”“对,卡在寂夜失踪当天就报失了。”云翊说,“我顺着摸,发现报失的办事员上个月‘意外’调去了皇家科学院一个闲职。调令签发虫……猜猜?”顾沉眼神沉了沉:“冬临?”“他雌父母族的一个远房表亲。”云翊的语调里带着点玩味,“更有趣的是,他这个不起眼的母族,过去三十年里有十一笔不明资金,全流向了‘精神力本源刺激与诱导’的研究。”“非法研究?”“灰色地带。打着‘雄虫潜能开发’的旗号,实验记录全加密。而且……”云翊顿了顿,“他们早期的首席研究员,是冬临雌父生前的私虫医生。”顾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敲。“所以,冬临的c级精神力……”顾沉思忖着。“可能从来就不是c级。”云翊接口,“或者,不完全是。我查到冬临十二岁时因‘精神力紊乱’,住院两周。出院后,他的公开测评就稳定在了c级。但是……”说到此处,云翊的语气有些微妙:“同一时期,有匿名文献引用了一个‘幼年期精神力创伤后干预稳定’的案例,数据模型和他的情况匹配度高达87。”“他在用某种方式掩盖真实情况,或者……治疗旧伤?”顾沉问。这么一查,冬临频繁出入档案馆的理由似乎有了个新的方向。“这就得问他本虫了。”云翊轻笑,“看来这位c级皇子的精神力,没那么简单。”顾沉没说话。他看向窗外,驻地已是黄昏,远处训练场的照明灯渐次亮起。“五天后。”他最终说,“我会去档案馆。但之前,得找到冬临想找的那个加密库位置,至少知道大概区域。”“我正在缩小范围。”云翊说,“对了,小心皇室卫生署,他们今天有动作,往第一军团驻地派了专家组,打着虫皇手谕的旗号。”顾沉眼神微冷:“米迦会处理。”顾沉关了通讯,坐回操作台前,开始将顾一的数据、云翊的报告、以及恩裴提供的碎片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十九年前被熔毁的接口……雄父雌父,你们当时在那里做了什么?还有冬临母族隐秘的研究,冬临的惊虫执念……碎片正在慢慢拼拢,但图案依旧模糊。同一时间,第一军团总部医疗区外,气氛有些僵。米迦站在隔离病房外的走廊上,面前是三位穿着皇家卫生署制服的雄虫官员,为首的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雄虫,胸前别着皇家科学院的徽章。,!“上将,”为首的老雄虫推了推眼镜,官腔十足,“陛下的手谕写得很清楚。我们最高医疗团队有权对恩裴上将会诊,这是为他的健康负责,也是为帝国安全负责。”他身后,另外两位专家模样的雄虫抱着数据板,面无表情。米迦身后站着霍恩和白图。白图的脸色不太好看,霍恩则保持着标准的军虫站姿,但眼神锐利。“手谕收到了。”米迦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静,“但恩裴上将是《战时协同条例》下的重伤员,他的医疗自主权受条款保护。会诊可以,需他本虫同意。”“所以我们要求与恩裴上将直接沟通。”老雄虫说,“这也是会诊的一部分。”“可以。”米迦侧身,对病房门口的卫兵点了点头。门开了。恩裴没在床上。他靠窗站着,换了身简单的深灰色便装,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醒,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纸质报告在看。听到动静,他转回头,目光在那三个陌生雄虫脸上停了停,随即掠过米迦,最后又转回窗外。“恩裴上将,”老雄虫上前一步,“陛下十分关切您的健康……”“我挺好。”恩裴打断他,声音有点哑,但清晰,“多谢陛下忧心。”“上将,未知能量侵蚀存在潜在风险,帝国最顶尖的专家团……”“关于病情,你们应该和我的主治医师团队聊。”恩裴终于转回身,背靠着窗台,扯了扯嘴角,“但现在,我没有义务配合。”病房里安静了。两个专家对视一眼。老雄虫脸色难看,但很快调整:“至少允许我们采集基础生物样本,用于公共安全评估。这是规程。”恩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可以啊。抽血?组织切片?还是精神海探针?你们想要什么,列个清单,我看看。不过在这之前……”他走到病房内的通讯器旁,按下几个键。光屏亮起,连接的是第二军团参谋部的值班室。值班军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到恩裴,立刻敬礼:“上将!”“按照既定计划轮换防务。”恩裴对着屏幕说,声音平稳有力,“k-73方向第三舰队的补给清单我批了,明天发回去。告诉管俞,他上次提的侦察方案,我看了,可以试点,范围要缩小。”他一连串说了几分钟,全是具体的军务指令。屏幕那头的军官快速记录,不时回应“是”。全程,恩裴没有看门口那些皇家官员一眼。通讯结束。恩裴转身,拿了杯水,重新靠回墙边:“我忙完了,还要采样吗?”老雄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恩裴刚才那通通讯,明确传递了几个信息:他意识清醒,思维清晰,行动无碍,依然掌控第二军团核心指挥。这种情况下,任何“强制医疗”或“失去行为能力”的理由都站不住脚。“……我们会将情况如实禀报陛下。”老雄虫最终说,语气硬邦邦的。“请便。”恩裴不再看他,目光落向米迦,语气带上懒洋洋的讥诮:“米迦上将,劳驾。下次再有这种‘关怀’,直接替我回了。我没兴趣陪雄虫们玩过家家。”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对了,回去问问你家那位公爵,他是不是小时候没玩过过家家,现在补课呢?”米迦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霍恩肩膀抖了一下,死死憋住。白图直接扭开脸,嘴角疯狂上扬。恩裴把水杯往窗台一搁,“咔”一声轻响:“设屏障就屏障,他加那句‘离米迦远点’的精神暗示是什么意思?防谁呢?防我?他脑子是不是闲出毛病了?”米迦:“……”啊这……恩裴抬起眼皮,银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荒唐:“我一个雌虫,能把你怎么样?抢回去给我当副官?米迦,你回去告诉他……”恩裴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我,恩裴·罗素,没毛病,对雌虫也没兴趣。请他把脑子里的飞醋倒干净了。”病房里死寂了两秒。然后白图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霍恩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像筛糠。米迦:“……”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恩裴倒是又重新靠回窗台,抱起手臂,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讥诮:“让他省省那点见鬼的心思,有功夫多研究研究正事。还有,”恩裴舒了口气,咬牙切齿的补充:“下次再来送药,不劳驾他亲自来。我怕他看见我,又往屏障里加点什么‘不准看米迦’、‘不准和米迦说话’的鬼东西。”米迦此时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有些无奈:“……他不会。”“他不会?”恩裴挑眉,讽刺道:“那现在我脑子里那句‘保持三米以上距离’是谁加的?你加的?”米迦:“……”,!他忽然想起顾沉昨晚给他看屏障结构时,确实有个很小的附属模块,当时顾沉轻描淡写地说“一点保险措施”。现在想来……恩裴看他表情,嗤笑:“行了,正事办完就快滚吧。看见你就想起你家那个醋缸,头疼。”这段离谱的对话虽然很难听,但奇异地,让室内僵硬的气氛松动了一丝。那几个老雄虫被晾着也很尴尬,脸色十分难看:“上将……”“呦……这还有观众呢?”恩裴像是忽然想起了还有他们几个,眼皮都没抬,毫不客气的赶客:“诸位也请回吧。替我谢谢陛下关心,等我好了,亲自去谢恩。”老雄虫:“……”米迦对霍恩使了个眼色。霍恩上前,彬彬有礼地将三位官员“送”了出去。等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米迦犹豫片刻,才重新走进病房,关上门。恩裴已经坐回窗边的椅子上,重新拿起水杯,慢吞吞地喝着。“谢了。”米迦说,“顾沉那事,抱歉。”“用不着。”恩裴看着窗外,“我懒得应付这些。烦。”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灰陨石带第二批数据,我整理好了。里面有点东西,关于那个观测站的‘静默’模式切换……可能跟档案馆有关。”他没看米迦,语气硬邦邦的,“让顾沉自己看。他脑子真快闲出病了。”“还有,”恩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们要去档案馆……小心冬临。”米迦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恩裴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但一个执念成病的虫,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抬眼,看向米迦:“所以,别折在那儿。我还没赢回来呢。”这话说得别扭又带刺,但米迦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恩裴不再说话,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浓重,驻地远处的探照灯划过天空,照亮一片飞逝的光痕。晚上,米迦回到住所时,顾沉正在给星遥换睡衣。小家伙洗完澡,浑身奶香味,坐在床上任由顾沉摆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回来了?”顾沉抬头,手里拿着只小袜子。“嗯。”米迦脱下外套,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袜子,帮星遥穿上,“下午卫生署的虫来了。”“恩裴怎么说?”顾沉把星遥抱进怀里,轻轻拍着。米迦给星遥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亲儿子额头,才抬眼看向顾沉,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今天多次问候了你的脑子……”顾沉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微妙。“还让我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过家家?”米迦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带了点调侃,“顾大师,解释解释?‘离米迦远点’?‘保持三米以上距离’?”顾沉:“……”他挑眉,把睡着的星遥轻轻放进摇篮,盖好被子,才转身把米迦拉到外间。“那是保险措施。”顾沉理直气壮,“是合理的安全距离。”“保什么险?”米迦环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冰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清澈,“保我不会被他拐跑的险?”“……你和他那么多年老同学。”顾沉别开视线,语气有点酸,“又是‘宿敌’,又惺惺相惜……”米迦看了他几秒,忽然失笑,把脸埋进他肩窝:“顾沉,你讲不讲理?他是雌虫。”“雌虫怎么了?”顾沉手臂收紧,语气闷闷的,“从军校就天天缠着你,只要见面,目光就在你身上,他从以前就……”“他以前就想在战场上打死我。”米迦接话,眼里笑意更深,“雄主,你吃醋能不能吃点正常的?吃一个雌虫的醋?还是时刻恨不得刀了我的雌虫?”顾沉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米迦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往下拉,额头抵着额头,声音软下来:“雄主,我是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恩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和可能合作的对手。仅此而已。”顾沉沉默着,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收得很紧。“那你……”他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少去看他。”“他一个伤员,还在我第一军团,我是军团长。”米迦无奈,“而且精神屏障都加了,你还怕什么?”“怕你心软。”顾沉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怕你觉得他可怜……”米迦心口一颤。他忽然明白了,顾沉不是真的担心恩裴这个雌虫会怎么样,而是……在不安。恩裴的出现,勾起了那些顾沉还没来得及参与的过去。军校的竞争,多年的对峙,那种“宿敌”之间特殊的了解和牵扯。“顾沉。”米迦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听好,没有‘以前’。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以前’就清零了。现在,未来,都只有你。”顾沉盯着他,黑眸深得像夜空。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米迦的唇。这个吻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意味。米迦顺从地回应,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揉着。许久,顾沉才松开,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睛亮得惊虫。“……有机会再加一道锁。”他轻喘着低声说。米迦失笑:“还加?”“加。”顾沉嘀咕一句,亲了亲他的鼻尖,“加个‘不准和米迦告状’。”米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整个虫靠进他怀里,肩膀直抖:“雄主,你讲不讲理?”“不讲。”顾沉搂紧他,下巴蹭着他发顶,“我的雌君,你是我的。”米迦笑着摇头,不再跟他争这个。他算是发现了,从那次生死劫过后,他这位“运筹帷幄”的雄主,愈发“幼稚”和“孩子气”了。但这样……也挺好。这点小小的荒诞醋意,好像……也不赖。窗外,驻地熄灯号隐隐传来,悠长而宁静。星遥在里间睡得很熟,小拳头松松地握着。而某个医疗区的病房里,恩裴对着光屏上顾沉专门留下来的,复杂的屏障结构图,看着那个显眼的“三米距离限制”模块,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雄虫全都有病。:()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