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上班（第1页）

米迦推开军部办公室门的时候，空气里有很淡的灰尘味道。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泼进来，把他那张特制座椅照得暖融融的。桌面光屏待机着，边缘已经积了一层肉眼难察的细灰。确实有一个多月没虫正经进来办公了。他站在门口，肩上还残留着出门前顾沉替他整理领口时指尖的温度，怀里却好像还抱着星遥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去“摇篮”前那阵子，他其实是居家处理军务的。军团参谋部把核心文件加密传给他，他在公爵府书房批阅，需要签字的实体文件则由森奇每周跑一次。那不算正式休假，更像……弹性办公。但现在虫蛋破壳出来了，小星遥平安降生，有些弹性就该收回来了。“中将。”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米迦回头，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雌虫站在三步外，深褐色短发利落，浅金色眼眸里带着崇拜。“维兰·瑟尔，从今天起担任您的临时副官。”他递过一份电子委任书，是齐宁上将的签名和第一军团参谋部的印章。“上将说，梅里副官长暂时有任务，您身边不能没有办事的虫。我在边境侦察营待过三年，去年调回参谋部，熟悉军团内部流程和军部文书系统。”米迦接过委任书扫了一眼。履历很漂亮，边境实战经验丰富，几个关键任务的评语都是“沉稳可靠”。“我知道了。”米迦点点头，把委任书递回去，“今天先熟悉环境。上午十点前，把过去一月内所有需要我补签的文件整理出来，按紧急程度排序。”“是，中将。”维兰领命，他抱起门口那个刚拆封的情节箱，跟着米迦进去，“昨天已经让后勤来彻底消杀过一遍，空气循环系统也检修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再擦一遍。”“不用。”米迦走进去，手指抹过桌面，指腹沾了点灰。他看了看，居然笑了一下，“这样挺好。”真实。维兰有点懵，但还是利落地开始更换饮水机的冷凝水。做完这些琐碎的小事，他迅速离开，去完成米迦下的任务。维兰动作很快。米迦刚坐下不久，光屏上已经弹出了整理好的文件列表。分类清晰，重点标红，连可能存在的争议点都做了简要备注。是个得力的。米迦开始批文件。最顶上标红的文件，是k-73星域防御工事追加预算批复，金额大的惊虫，需要他签字后转呈军备会。米迦仔细的看那份预算。数字滚过光屏，他看得很快，偶尔停顿，调出星域布防图比对。后勤的计算向来精准，但米迦还是在两个次级节点的材料报价上停了笔。这价格比市价高了百分之十二。他调出最近三个月的边境采购数据，附上对比表，在批注栏写下：“请参谋部复核此二项报价，如有必要，可启动备用供应商遴选程序。”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和编号。刚提交，内线通讯就响了。是军备委员会办公室。“米迦中将，”对方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客气，“乔什委员看到您提交的预算案了。关于部分条款，委员希望能在正式上会前，和您先非正式地沟通一下。”米迦盯着光屏上自己刚签完的文件。“预算案所有数据均已公开可查，流程合规。”他声音平静，“乔什委员如有具体问题，请通过正式渠道向第一军团参谋部提出质询。我会在收到正式函件后按规定时限回复。”那头沉默了两秒。“……中将，您可能不太了解委员会的惯例。有些调整，提前沟通对大家都好。”“我不需要这种‘好’。”米迦说，“预算每一项都有测算依据，所有数据公开可查。如果委员认为哪项开支不合理，请出示证据，我们按规程辩论。”挂断通讯时，维兰从外面端着咖啡进来，轻轻放在桌角。“是委员会那边？”年轻副官问，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嗯。”米迦揉了揉眉心，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加了一点点奶，是他习惯的量。他看了维兰一眼。“资料显示，乔什委员的雄主是莫里斯家族旁支。”维兰平静地补充，“过去六个月，他经手的十七项军备采购案中，有九项的最终供应商与莫里斯家族控股企业存在关联。”米迦放下杯子，眸色有些冷冽，“数据可靠？”“已交叉核对过军部公开采购数据库、商会注册信息和税务记录。”维兰调出一份简洁的图表，“需要的话，可以生成完整报告。”“先不用。”米迦看向窗外。主星的天空是虫工调节的淡蓝色，几艘小型公务飞艇正缓缓滑过天际线。“留好底。等他们正式发难的时候，再拿出来。”“明白。”上午的时间在文件和通讯中流过。临近午休的时候，门被敲响，没等回应就开了。森奇探进来，笑容咧到耳根：“中将！这么快就回来了？哎呦这屋子亮堂的。”，！他大步走进来，手里居然提着个纸袋，飘出咖啡和黄油香味。“食堂新出的榛子酥，给您带了点。”森奇把纸袋放桌上，眼睛往米迦身上扫，“气色不错啊！小少爷怎么样？乖不乖？像谁？”“像他自己。”米迦说，语气缓和下来。他接过纸袋，拿出一块酥饼，咬了一口，很酥，甜度刚好。“谢谢。”“客气啥。”森奇拉过椅子坐下，自己也摸了一块，“您不在这些天，那群老东西可没闲着。昨天后勤部那会您没去，啧啧，军备委员会那个乔什委员，明里暗里企图削减咱们军团k-73的驻防规模。”米迦慢慢嚼着酥饼：“齐宁上将知道吗？”“哪能不知道？参谋部当场就怼回去了，数据摔了一桌子。”森奇咧嘴，“不过上将让我跟您说，这事根源不在后勤部，在元老院。他们想从预算上卡脖子，逼我们在边境让步。”“不会让。”米迦说。他喝了口水，把酥饼咽下去，“预算文件我批了，刚和军备会通过电话。”森奇眼睛一亮：“我就说嘛！有您回来坐镇，他们那些小动作……”话没说完，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规矩很多，三下，停顿，再两下。维兰去开门。外面站着个穿着军部文职制服的雌虫，中年模样，笑容得体。“米迦中将，打扰了。”他微微躬身，“乔什委员派我来取k-73预算批复的文件原件。委员说，诚邀您当面沟通。”米迦抬起眼。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森奇在旁边收起笑容，头发像要炸起来。几秒后，米迦才开口：“文件已经走电子流程呈报了。原件存档在军团档案室。”他语气平静，“至于面谈，刚那通电话里，我的意思很明白。”那文职雌虫笑容不变：“委员想的是，隔着通讯难免词不达意，有些问题私下交流效率更高，也免得伤和气。”“军务没有‘私下’。”米迦说，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请转告乔什委员：军团驻防边境的每一个星币，花的都是帝国纳税虫的血汗。我们比任何虫都更在意它的效力。”文职雌虫的笑容终于僵了僵。他低头：“……是，我会转达。”门关上。森奇“噗”一声笑出来：“痛快。就该这么治他们！”米迦没笑。他低头继续看文件，只是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时，稍微快了一点。森奇坐了一会便走了。中午米迦没去食堂，维兰从外面带了简餐回来。吃到一半，加密通讯响了，是齐宁。光屏上跳出边境星域的实时画面，背景是暗沉的太空和远处恒星模糊的光晕。齐宁看着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文件我看到了。”他开门见山，“那两个节点报价的问题，参谋部已经去查了，供应商是莫里斯家控股的子公司。你批注提得很好。”“应该的。”米迦放下筷子。“上午乔什派虫去找你了？”齐宁问。“嗯。先打的电话，又来了虫。我打发走了。”齐宁哼了一声：“跳梁小丑。不用理会。预算那边我会盯着，元老院真要卡，我就亲自去一趟。”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星遥怎么样？”米迦神色柔和下来：“很好。很健康。”“照片发我。”齐宁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软了。“晚上发。顾沉拍了很多。”“……嗯。”齐宁沉默了几秒，“我这两天回主星述职。顺便看看孩子。”米迦怔住：“边境那边……”“各军团主力都守着在，出不了乱子。”齐宁截断他的话，“有些事需要回来一趟。而且……”他别开视线，声音更低了，“‘他’想看看星遥。”米迦微怔，几秒后，他垂眸轻应：“好。注意安全。”通讯结束很久后，米迦还坐在椅子里。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文件堆上，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飞舞。也就在这时，顾沉的讯息跳了出来，附带一张照片。只见小星遥趴在他胸口，抓着衣襟，黑溜溜的眼睛睁得滚圆，好奇地盯着镜头。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他想你了。我也是。」米迦的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中将，”维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参谋部传过来的两位准将指挥官晋升评估，需要您下午三点前给出附议意见。另外，军部督查司的协查邀请函……”“邀请函转给军团纪律委员会，按我刚才批注的流程处理。”米迦关掉私虫讯息界面，“晋升评估我现在看。”他重新投入光屏。窗外，主星的虫造太阳升到正中，阳光泼满整张办公桌。下午米迦提前离开了军部。悬浮车降落在公爵府时，庭院里的夕阳光线正斜斜地铺在草坪上。修斯等在门口，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小少爷刚睡醒，公爵在陪他玩呢。”米迦快步走进主卧。然后他愣在门口。顾沉靠坐在落地窗边的软垫堆里，星遥趴在他胸前，小脑袋努力抬着，正盯着雄父手里一个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点。是极微弱的精神力具象，幻化成了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小光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幼崽看得入神，纯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试图去抓。顾沉低声哼着什么，声音又低又柔。他操控着小光鸟在星遥面前缓缓飞过，偶尔让光鸟轻轻碰一下幼崽的鼻尖，逗得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很轻，却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米迦站在门口，没出声。直到顾沉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回来了？”星遥也扭过小脑袋，看见雌父的瞬间，眼睛睁得更圆了，“啊”地叫了一声，小手急着朝他的方向伸。米迦走过去，跪坐在地毯上。小心地把幼崽抱进怀里。星遥一到他臂弯就安心了，小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确认气息。“他今天特别精神。”顾沉坐起身，手臂很自然地环住米迦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中午喝了奶，玩了半小时，睡了一觉，醒来就到处找你。”米迦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下去，软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幼崽柔软的胎发。小星遥身上有干净的奶味，还有顾沉常用的那种沐浴液的淡香。“今天怎么样？”顾沉问。“还好。”米迦一边轻哄着虫崽，一边低声说，“上将这两天要回来。雌父……要一起。”顾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紧：“别担心，云翊给雌父的生物改变技术升到了最顶级，还有上将护着。该让他们看看孩子了。”米迦闭上眼，“嗯”了一声。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地动了动，小手抓住米迦的军装纽扣，往嘴里送。米迦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腕，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这个不能吃。”小星遥被碰得眯起眼睛，又咯咯笑起来。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把相拥的一大一小两只虫裹在暖金色的光晕里。顾沉就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掌心轻轻覆在米迦的后颈。那里是雌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米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向后靠进顾沉怀里。保育舱就在几步外，舱壁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小星遥玩累了，在雌父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睡吧。”米迦低声说，轻轻摇晃着。幼崽很快睡着了，呼吸轻软均匀，带着奶味。米迦没立刻把他放进保育舱，就这么抱着，感受那点小小的重量和温度。傍晚时分，齐宁的加密讯息到了，很简单：“明晚到。低调。”顾沉回了一个坐标。是云翊在城郊提供的另一处安全屋。夜里，米迦洗过澡出来时，顾沉已经靠在床头看资料了。光屏上是复杂的建筑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米迦爬上床，钻进他怀里。“在看档案馆的地形？”他轻声问。“嗯。云翊给的更新版。”顾沉关掉光屏，手臂环住他，“上将他们回来，正好可以听听意见。”米迦“嗯”了一声。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今天……把乔什委员派来的虫挡回去了。”“听说了。”顾沉低头吻他发顶，“我们米迦中将越来越有气势了。”“不是气势。”米迦声音闷在他胸口，“是……不能退。一点点都不能。”顾沉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窗外，帝都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远处军部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而近处街道上的车流光流开始汇聚成河。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小星遥在睡梦中咂了咂嘴，脚踝上云翊送的银色脚环泛着极淡的微光，像呼吸一样明灭。顾沉的手臂始终环着米迦，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安稳而笃定。：（）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