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养儿（第1页）

顾沉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一手捏着块干净的尿布，一手试图按住床上那个光溜溜、扭来扭去还咿呀出声的小肉团，额头上沁出的汗都快滴下来了。“他是不是在笑我？”顾沉压低声音，有点不确定地问。米迦裹着睡袍从浴室出来，银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颈边。看见这情景，眼里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扭动的小家伙抱进怀里。说也奇怪，刚才还在顾沉手里不断扑腾的小星遥，一到雌父臂弯里就安静了。银发幼崽乖乖贴着米迦的胸口，小手抓住雌父睡袍的前襟，纯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米迦看。那眼神，那安静的神态，简直和米迦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一个模子。顾沉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瞬间被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淹没了。他看着米迦熟练地垫好尿布、裹上襁褓，动作流畅丝滑。“你什么时候练的？”顾沉坐到床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幼崽的脸颊。“昨晚你睡着后，我偷偷补了课。”米迦低声说，耳朵有点红，“修叔之前也教了一些。”小星遥在雌父怀里发出细小满足的哼声，还蹭了蹭。顾沉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小家伙长得实在太像米迦了，连那点安静里藏着执拗的劲儿都像。他伸手想抱，顾晏却扭了扭身子，更往米迦怀里钻。“他更黏你。”顾沉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满满的纵容和柔软。“还小呢。”米迦把小家伙往上托了托，声音很轻柔，“等再大点，就该缠着雄父要举高高了。”他想了想，又问：“星星居那边的东西什么时候搬？”“已经让修叔带虫整理了。”顾沉顿了顿，看着米迦，“你真要我把那间……拆了？”那间装满米迦照片的密室，少年时期顾沉执念的产物。米迦耳尖微红，但目光并未闪躲，反而迎上顾沉的视线，声音虽轻却清晰：“我都在你身边了，晏晏也在……我们不需要一个藏起来的‘过去’。我想和他一起，在阳光最好的房间里。”顾沉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昨晚那么主动，就为了这个？”“雄主！”米迦整张脸都红了，怀里的顾晏似乎察觉到雌父的窘迫情绪，小手挥了挥。“拆，今天就拆。”顾沉凑过去，在米迦唇角亲了一下，“听你的。”早餐他们是去小餐厅吃的。老管家站在桌边，看着米迦耐心地给小星遥喂营养剂，眼里满是柔和。“小少爷胃口很好。”修斯说，“医疗官早上来看过，说各项指标都非常优秀，尤其是精神力潜质……波动很特别。”顾晏被米迦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吮吸着特制的乳白色营养剂。他喝得很安静，不像普通幼崽那样容易哭闹或分心。“育儿房今天就能布置好，”老管家接着汇报，眼里带着笑，“按您说的，那间……密室已经清空了，工匠上午就来改结构。”米迦耳根再次红了起来，下意识找补道：“那儿离主卧近，晏晏哭了我们能马上听到。就是里面得开个窗，还有……进去的那面墙……改一下……”哪怕是早上已经聊过这话题，这会儿顾沉闻言，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米迦，“对，按雌君说的改。”他凑近米迦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说，“反正你昨晚‘贿赂’得那么诚意十足……今晚要是再继续那么‘努力’……别说书房，你想把屋顶全改成星空投影我都给你弄来。”“顾沉！”米迦羞恼地瞪他，那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顾沉笑得更开心。正在啃营养剂的小星遥也不知听没听懂，见雄父如此，他也跟着咧嘴。上午十点，云翊来了。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后，那双狐狸眼弯着明显的笑意。他手里提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礼盒，一进门目光就四处扫。“我干儿子呢？”云翊语气急切，完全没客气。米迦抱着顾晏从内间出来。小家伙刚睡醒，正揉着眼睛，银色的胎发翘起一小撮。云翊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过去，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笑了：“眼睛像顾沉，但这安静的劲儿……啧，米迦，你小时候就这样吧？”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晏的脸颊。幼崽没有哭，反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新面孔。云翊轻笑。然后他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对设计极简的银色脚环，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戴上这个，”云翊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接过顾晏。小家伙居然没反抗，只是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任何形式的精神力探测、追踪、能量标记都无法锁定他。包括主系统级别的扫描。”他亲自给顾晏戴上脚环。那金属触感温凉，自动调节大小，贴合着幼崽纤细的脚踝。“太贵重了。”米迦看着云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给我干儿子的，谈什么贵重。”云翊摆摆手，抱着顾晏在客厅走了两步，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对了，有件事你们得知道。”他压低声音：“冬临过去七十二小时，三次申请调阅档案馆深层禁区的非数字化卷宗。其中一次的范围，和你们让我查的目标区域坐标，重叠度很高。”顾沉放下手里的茶杯：“冬临想查什么？”他给云翊的坐标，就是摇篮里顾凛说的核心所在处。“不确定，但很急。”云翊轻轻晃着怀里的顾晏，小家伙似乎挺喜欢这个节奏。他眯起了眼睛，继续说：“档案馆的安防系统每两年会进行一次全面的架构升级与维护。根据我拿到的内部日程，下一次大型维护窗口，预计在明年年初。”云翊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那是系统最脆弱、也是唯一可能潜入的时期。具体日期和时长，我需要拿到更核心的权限才能确认。”米迦和顾沉对视一眼。大概半年多，他们还有时间。“结构图今晚发给你们。”云翊说完，注意力又回到顾晏身上。小家伙正试图抓他的头发，抓了个空也不恼，自顾自地玩手指。他逗了逗小家伙，忽然抬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真诚的光：“说起来……我最近项目刚好告一段落，不太忙。你该正常上班了吧？”他看向米迦，笑容灿烂，却带着点罕见的“期待”语气：“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带几天孩子？唔，带回我那去养也行，反正晏晏跟我挺投缘的……”“不用。”还不等米迦接话，顾沉立刻打断他，语气温和但没商量余地，“我闲赋在家，不用上班。”云翊“啧”了一声，也不坚持，只是笑眯眯地戳了戳顾晏的脸：“唉，被嫌弃了。你雄父真小气。算了，干爹还是回去给你研究点更好玩的玩具吧。”顾晏似乎也听不懂，只被云翊逗得咯咯笑。上午，主卧隔壁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和工匠的低声交谈。那是育儿房在改建。顾沉抱着小星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阳光从新开的窗洞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低头，对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儿子轻声说：“看，这是你的新地盘。”心里同步想的，却是档案馆结构图中，那条需要精密计算的潜入路径。等午后梅里来访时，育儿房已经初具雏形。原来那间密室的墙被打通了一半，连着主卧做了个宽敞明亮的隔间。阳光正好洒进来，满室暖意。他带来了基金会里一位军雌亲手编的小摇铃，还有十几封感谢信。“大家说谢谢您和公爵给的第二次机会。”梅里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基金会现在正式接收了十七位受助者，还有三十多份申请在处理。北三区那个废弃的疗养院改造进度很快，下个月就能启用第一批居住单元。”米迦抱着顾晏，轻轻摇着那个小摇铃。幼崽盯着晃动的铃铛，眼睛一眨不眨。“不过会址周围最近有些陌生面孔，”梅里语气微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偷拍的模糊影像，“不像帝都本地虫。他们不接近，远远地看，但……其中一个，我好像在上次公爵遇刺现场的远处监控截图里见过类似的轮廓。”“莫里斯家？”顾沉问。“不像他们的风格。更专业，更像……”梅里斟酌着用词，“侦察兵。”顾沉和米迦交换了一个眼神。傍晚时分，顾沉在书房研究云翊发来的初步结构图时，米迦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星遥走了进来。小家伙在雌父怀里睡得很熟，小手还抓着米迦的一缕头发。“时间充裕，慢慢研究。”米迦轻声说。顾沉“嗯”了一声，伸手把米迦连带着怀里的幼崽一起揽进怀里。他吻了吻米迦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小星遥。这时，书房里的加密通讯器响了。是森奇。米迦接起，他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里还能听见隐约的星舰引擎低鸣，像是在舰艇走廊里快步走着。“中将，今天军部联席会，元老院那群老东西又开始了。”森奇的声音压着，但语气里的火气藏不住，“当着一堆虫的面，说您现在应‘专心育儿’，又说‘一山不容二虎’，第一军团的‘代掌’该交还给齐宁上将。这说得好像您占了什么不该占的位置似的！”米迦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很平静：“上将在边境，他参加会议了？”“远程全息出席的。”森奇说，“您不知道，那几个老东西话刚说完，上将在那边就砸了个杯子。整个会议室都惊了。您是没看见，那几个老家伙脸都绿了。”森奇说到这里，痛快一笑，声音里带上敬佩：“上将还是一如既往的刚，他丢下句‘第一军团的事，轮不到外虫教。米迦是我一手培养的继承虫，哪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就直接切断了连线。会议都没开完。”米迦怔住了。上将的性格一向沉稳，很少在公开场合这样失态。他这么做，几乎是在用自己十几年的威望，公开给他撑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沉感觉到他的心情波动，搂着他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将其抱紧了些。“还有呢，”森奇继续道，“他们在咱这碰了钉子，又转去挑第四军团的刺，说多唯上将长期不在驻地，军团工事区防务‘异常’，要派调查组去核查。”顾沉听到这里，挑了挑眉，没说话。“这事儿被多唯上将自己顶回去了。”森奇紧接着补充，语气放松了些。米迦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齐宁上将……有没有说别的？”“有。”森奇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他让我私下跟您说：‘别听外头的闲话，安顿好家里，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舰队和指挥室随时等着。’”闻言，米迦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久久无声。他并非在感动，而是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哽住了喉咙。就像很多年前，那个第一次在模拟战中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咬牙不肯哭的小雌虫，被一只大手按在头顶，听见一句：“哭什么，打回去。”那是齐宁。是从他外祖父走了后，如师如父陪伴着他长大的齐宁。现在，那只手隔着亿万星里，依旧粗暴地、稳稳地挡在了他身前。感觉到米迦身体的轻微颤抖，顾沉伸手，轻轻覆上他拿着通讯器的那只手，温暖而坚定。“……知道了。”米迦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哑。“您别多想。”森奇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上将说得对，您是卡洛林家的虫，我们军团合法继承者，大家早就认定您了。旁虫说什么不必理会。”通讯挂断后，书房里安静下来。顾沉把米迦和怀里熟睡的小星遥一起搂紧。他能感觉到米迦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有些重。“上将他……”米迦闷闷地说，“没必要这样的。他在边境已经够难了，还要为我……”“他把你当自己孩子护着。”顾沉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你护着晏晏一样。”米迦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怀里的顾晏似乎感受到雌父的情绪，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米迦的衣襟。“我真的……不在乎那些。只是……”米迦的声音低下去，“想有一天继续回前线去。做我该做的事。”“我知道。”顾沉吻了吻他的眼角，“想做什么就去，我支持你。你和晏晏有我。”米迦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渐渐重新聚起光。他点点头，把小星遥往怀里又抱紧了些。夜深了。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小星遥睡在紧邻大床的透明保育舱里，云翊送的脚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米迦洗完澡出来时，顾沉已经靠在床头了。他伸手把米迦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还带着湿气的银发。“育儿房明天就能完全弄好。”顾沉说。米迦“嗯”了一声。他钻进顾沉怀里，额头抵着雄主肩膀。安静抱了一会儿，顾沉忽然低声笑起来：“说起来……密室拆了，我那些珍藏的照片怎么办？”米迦耳尖一热，闷声说：“……删了。”“舍不得。”顾沉搂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可都是我的宝贝。”米迦没说话，只是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他翻过身，在顾沉唇角亲了一下。“我在这儿呢。”米迦轻声说，“比照片……真实多了。”顾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保育舱里，小星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脚踝上的银环微光流转，像在守护一个刚刚开始的梦。顾沉在黑暗中听着米迦逐渐平稳的呼吸，和保育舱里儿子细微的鼾声。他的目光掠过窗外帝都的璀璨灯河，那里有无数规则在运行，有不知多少势力在蠢蠢欲动。他轻轻收紧了环抱米迦的手臂。：（）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