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觅人(第2页)
陆晚珩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哽咽着说:“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她都是一条生命,她现在很危险,你们就不能帮帮她吗?”
“抱歉,我们真的无能为力。”编辑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挥手让她离开,“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陆晚珩走出报社,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她们是同性,她们的感情就不被认可?为什么寻找一个身处险境的爱人,会变得如此艰难?
在澄海的电视台,她也遭遇了同样的拒绝。接待她的工作人员听完她的情况后,直接说:“这种事我们管不了,你还是去报警吧。”
“我报过警了,可警方说她是自愿离开,没有失踪证据,不能立案。”陆晚珩急忙解释。
“那我们也没办法。”工作人员摊了摊手,语气冷漠,“电视台的资源有限,我们要报道的是更有社会意义的新闻,你这种个人私事,我们没法投入精力。”
一次次的拒绝,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陆晚珩心中的希望。她站在电视台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线索,不知道沈知意到底在哪里。
在澄海的最后几天,陆晚珩几乎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她去了海边的沙滩、公园的长椅、街头的咖啡馆,每到一个地方,就拿出沈知意的照片,询问身边的人是否见过她。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嘴唇干裂起皮,可她还是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请问你见过这个姑娘吗?她叫沈知意,雾港人,喜欢画画。”
可回应她的,始终是摇头和沉默。
离开澄海的那天,天空依旧下着小雨。陆晚珩背着空空的帆布包,手里拿着最后一张没有张贴的寻人启事,站在汽车站的候车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雾港周边的七座城市,她都走遍了。她张贴了上万张寻人启事,走访了上百家店铺,求助了数十家媒体,花光了变卖资产换来的大部分现金,经历了性别偏见、安全风险、体力透支、家族威胁,却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沈知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汽车缓缓驶出澄海,陆晚珩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死寂。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曾经的希望,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渐渐被磨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情侣书签,轻轻摩挲着上面光滑的木质纹理,书签上沈知意名字的首字母“S”,已经被她摸得发亮。她想起了她们在雾港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沈知意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想起了沈知意信里“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永不相见”的决绝。
难道,她们真的要这样,永远天各一方,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汽车驶入雾港境内,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陆晚珩没有回家,也没有回陆氏集团,而是直接去了沈知意曾经的老画室。画室的门紧锁着,布满了灰尘,窗户上贴着早已过期的招租启事。
她坐在画室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那是沈知意原来的手机号,可电话那头,依旧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又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再也没有更新过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知意,我回来了,还是没找到你,我该怎么办?”
输入完,她又默默删掉,然后关掉了微信。她知道,沈知意永远不会看到这些话了。
夕阳西下,雾港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陆晚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雾港周边的城市都走遍了,她就去更远的地方;张贴寻人启事和求助媒体没有用,她就换别的方法。只要沈知意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会一直找下去。
她转身离开画室,背影单薄却挺拔,消失在雾港渐渐浓重的夜色里。雾港的风再次吹起,带着咸涩的凉意,也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青川,沈知意正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画着雾港的雾,画着她的侧脸。她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也隔着一次次的错过,可那份深埋心底的爱,却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只是那时的陆晚珩还不知道,这份余温,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散尽,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和永恒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