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国运之怨补更求追读月票(第2页)
张阳站在午门外,看著那些言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往里冲。他们骂张居正贪恋权位,骂他不孝,骂他是权奸。
“他们不懂。”有人站在张阳身边,轻声说。
张阳转头,是一个年轻的官员,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他们只看见他留下了,没看见他留下是为了什么。”年轻人说,“一条鞭法刚推行到一半,考成法还没见成效,他走了,这些全废了。可他们不看这些。他们只看见他『不孝。”
张阳没有说话。
后世书上说张居正“夺情”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之一。
可书上的字是冷的。
站在这里,他才感觉到真正的重量,张居正亲手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他知道会得罪人,还是做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
那天晚上,张阳在张居正的书房里待到很晚。
张居正没有批摺子,只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我父亲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他们骂得对。”
张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居正转过头,看著他。
那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別的东西。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对吧?”
张阳的呼吸顿住。
张居正没有等他回答,又转回头去,看著窗外。
“远到……能看见我的结局?”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像是问给自己听的。
张阳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五十一岁的背影。
史书上说,张居正死於万历十年,五十七岁。死后被抄家,被清算,差点被开棺戮尸。
他忽然明白,张居正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前路是深渊,还是走了进去。
良久,张阳说:“您的结局,不在我来的地方。”
张居正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万历十年,张居正五十七岁。
张阳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病榻前。
这位能撑起整个王朝的人,却消瘦的可怕。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案头还堆著奏摺。最后一本批到一半,笔搁在旁边,墨已经干了。
“老爷昨天晚上还在批。”守在旁边的小廝红著眼说,“我们劝老爷休息,他不肯。他说……他说……”
他说不出话来。
张阳走过去,在榻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