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似曾(第3页)
齐寒月起身走到天舒身旁坐下,看她摇晃着罐子里的液体。
“你们千瞳宗弟子,都爱喝酒吗?”
“血姬大人还认识其他同门吗?”
天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伸手跳着手指舞去盖上盖子,“也是,您手上能有千瞳宗这么重要的两个术法,定是极其信任之人给的。”
齐寒月坐在兽皮上,望着洞外水幕连天,胳膊压在膝盖上,嘴角摇曳出嘲笑的意味。
或许在没有余地时也只能信任罢。
那时谁曾想不过半年,自己便已是脚踩尸山的一门之主,人人忌惮,凶名远扬。
齐寒月半瞌了眼,风吹着潮气拂过脸颊,成为血姬以来,她见过诸多勾心斗角,人心险恶。
那些步步为营的时刻都会让她在深夜恍惚中想起记忆里的女孩。
那个天舒,和这人有着一摸一样的名字,可并不一样,她自见到那人时,那个少女就有着冗杂的身份和使命。
在些时日里,她带着这个同为天舒的女孩,看着她懵懂而天真,突然就有些能理解十年前在外门修习的那些时日,自己不曾理解的故人。
她曾经怪过那人带着隐瞒的接近,也气她摆布后又丢下自己一个人,可每每想到双赤诚的眸子,却又怎么都恨不起她。
那个天舒,眉目间明明轻松调笑,却总是能让人窥见她复杂纠结的模样。
像现在的自己面对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女。
齐寒月不知道自己心底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又或许在心底深处自己到底是感谢她的。
谢那些时日与她相濡以沫,伴她度过最难熬的岁月。
在你死我生之时,若是当年的自己与其互换,为了走上既定的前路,也会这样选择吧。
天舒并不知道齐寒月在想什么的,有些醉意上了头,直直望着她的脸,一手行礼囔囔着:“人人忌惮又如何,血姬大人,我有个问题,斗胆一问。”
齐寒月不经有些好笑,喝酒了什么都敢讲了吗?
“问。”
“关于血姬这个名号,其实民间褒贬不一,得罪过的氏族基本无一好下场,有人说你是睚眦必报,亦有人说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
“我如今都不信了。”
天舒枕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醉言道,“虽然我知道这些话对于众仙家弟子而言乃是大忌,但我还是愿与你说。”
“在我眼中,血姬大人可以为了一句的嘱托帮扶至此,尽心尽力,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救命之恩,授业之恩,天舒他日必还报您的恩情。”
齐寒月摆动指尖的手微微一顿,酒壶里液体停止了摇晃。
少女已经借着微醺的醉意睡去,雨渐渐停了,冥山带着薄薄的雾气,多了几丝仙气,不再那般高寒无情。
看着雨过天晴,齐寒月突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心安,也算是那人走后,难得有过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