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第1页）

顾惜辞对云漱秋的照顾向来上心，今日更是加倍。

她亲自去药房挑选药材，亲自在炉前熬煮药汤，连火候都要一刻不离地盯着。秋秋离山一月，心脉衰弱，续命丹的后劲又大，必须用温补之药慢慢调养。以前一日两次药汤便够了，如今却要加到一日三次。

她知道秋秋喜欢甜的，可那身子吃不了多少糖。她便尽力调整药方，把苦味减轻一些，又不影响药效。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旁人做不来，只有她这个从小照顾秋秋长大的师姐才懂。

云漱秋沐浴更衣之后，便喝了第一碗药。药汤温热，入口微苦，却比从前好咽了许多。她一口一口喝完，将空碗递还给顾惜辞，没有多话。

下午又是一碗，她依旧乖乖喝完，依旧不吭声。

天还没黑，她便已经喝下两碗汤药，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闷闷的、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知道为什么药加量了，所以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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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师姐特意为她准备的接风宴。

栖云阁灶房的厨子们一大早就忙活起来，按照顾惜辞的吩咐，比往日多备了好几道菜。知道云漱秋喜欢豆腐，厨子们便变着花样做了好几道豆腐的菜式：菌菇豆腐羹、香煎豆腐、凉拌豆腐……还有几样时令蔬菜，也都是清淡口味。

菜肴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

可云漱秋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些菜上，迟迟没有动筷。胃还是不舒服，那两碗药汤的后劲没过去。现下闻着饭菜的香味，竟生出几分反胃。

顾惜辞看出来了，眉头微微皱起。

“秋秋，多少吃一些吧。”她轻声道，“胃里空着，会更不舒服的。”

云漱秋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白粥送进嘴里。那粥温热软糯，入口却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她只得勉强吞下去，又舀了一口，勺子举到半途便停住了，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顾惜辞看着她这副为难的样子，筷子攥得紧紧的，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江浸月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在云漱秋身边坐下。

“怎么，没胃口？”她柔声问。

云漱秋偏过头看着她，轻轻点头。

江浸月便接过她手中的勺子，在她碗里舀了一小口粥，送到她嘴边，“没胃口，那我们来点有胃口的。”

云漱秋目光微微一动：“什么？”

“我给你讲故事，听了保证有胃口。”江浸月扬了扬眉，“吃一口，我就开讲。”

云漱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乖乖张开嘴，把勺子里那口粥含进嘴里。

江浸月见她吞下，便开口道：“从前有个姑娘，叫阿青，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一日她去庙里上香，遇见了个书生。那书生生得玉树临风，出口成章，两人在庙里聊了一整个下午。临走时书生告诉她，他叫子谦。阿青回到家，满脑子都是子谦。可偏偏这时候，出了一桩事……”

她忽然停住。

云漱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的意思，便开口问道：“什么……事？”

“吃一口，我就告诉你。”说着，又舀了一口粥，递到云漱秋嘴边。

云漱秋乖乖咽下，她才接着往下说。

“阿青爹娘竟给她定了门亲事，对方是隔壁镇上的公子，叫孙曜之。阿青没见过孙曜之，心里只有子谦，死活不愿嫁。可爹娘说亲事已定，退不得。成亲那日，她哭着上了花轿，一路哭到了孙家。”

“可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江浸月夹了一筷青菜送到云漱秋嘴边，“先把这口吃了。”

云漱秋吃下那口菜，抬眼看着她，“之后……怎么了？”

“那一刻，她愣住了……”江浸月故意停了停，“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新郎官，竟然就是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