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页)
她的指尖有些发-抖,试了几次,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黎明前格外清晰。手腕上的沉重禁锢,骤然一松。
简谙霁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冷覃没有看她,继续去解另一只手腕的镣铐,然后是脚踝上的。
她的动作依旧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很专注。
金属镣铐被一一解开,丢在一旁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除了所有束缚,冷覃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依旧蹲在简谙霁身边,目光落在她手腕和脚踝上那些新鲜的红肿破皮处,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伤口,而是轻轻握住了简谙霁刚刚获得自由、却依旧冰凉僵硬的手。
她的手也很凉,甚至比简谙霁的还要凉一些,掌心有些潮湿。
她握着简谙霁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奇异的温热(或许是相对她自己的冰冷而言)。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晨光极其微弱,勉强勾勒出她低垂的侧脸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简谙霁僵着身体,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
冷覃这反常的举动,比昨夜的疯狂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和……一种荒谬的、近乎心碎的脆弱感。
这个在深夜里疯狂施暴、将她铐在地上置之不理的女人,此刻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出现,为她解开束缚,并这样沉默地握着她的手。
她是在愧疚吗?
是在示弱吗?
还是在用另一种更加曲折的方式,确认她那句“我们是一起的”?
简谙霁不知道。
她只感觉到冷覃的手很凉,握得却很紧,仿佛在汲取某种微弱的暖意,或者,在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而扭曲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冷覃终于松开了手。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她低头看了简谙霁一眼,那眼神依旧疲惫而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回主卧。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极低、极轻地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天快亮了。”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简谙霁一人。手腕脚踝的束缚消失了,但被磨破的皮肤和深嵌的痛感还在。
身上层层叠叠的伤依旧灼热地疼痛着。
冷覃留下的那句话,和那短暂而诡异的握手,像两道新的、更加晦涩难解的烙印,覆盖在昨夜疯狂的记忆之上。
她躺在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身体依旧疼痛不堪,心中却是一片更加茫然和混乱的荒原。
冷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疯狂的施虐者?脆弱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