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第2页)
“原谅你了,”黎暮探出头,唇上弯起大大的弧度,“因为我也没联系过你。”
“为什么?”换陈丘野问。
酒后情绪忽高忽低,黎暮眸色徒然暗下,“大学时有个室友和我说,兄妹长大后不能关系太亲密,黏哥哥会被嫂子讨厌,影响他们的感情。”
陈丘野又解释一遍:“我从来没讨厌过你,”他端起杯子抿口酒,落下玻璃杯,眸光撞进她眼底,“也没嫂子。”
哥哥纪不小了,谈恋爱是早晚的事,黎暮陈诉事实:“说不定哪天就有了。”
陈丘野:“不会有。”
“为什么?”黎暮眼神迷离,语气却认真,“皈依佛门了?”
陈丘野:“……”
他没答,她又发散思维:“喜欢男的?”
陈丘野:“…………。”
“想什么呢?”他在小姑娘额头上轻弹一个爆栗,“一个人清净惯了,没想过那些。”
“哦,”黎暮好奇心得到满足不问了,转移话题说,“你都没问过我这次来的原因,是妈妈对你讲了吧?”
陈丘野没否认,也没讲鸡汤鼓励她,只颔首默认。
“我现在写的东西像一盘难以下咽的菜,用料不对,味道不对,一个字也不对,”黎暮长叹一口声,“越想写好越糟,精神状态不知道哪天也崩了,整夜整夜地失眠,”她声音颤抖,忍着带着哭腔,“哥,我是不是再写不出好故事了?”
陈丘野把桌面整盒纸巾推过去,“想哭就哭。”
黎暮抽出张纸握在手里,真的哭了,没有放声嚎叫,只悄悄流泪发泄。
她连醉酒后的哭泣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不去打扰别人。
辛辣苦涩的酒精从陈丘野口腔蔓延进心肺,每次呼吸都疼痛不畅。
陈丘野忍不住站起身,想绕过桌子去抱抱她,就在腿迈出的一霎又顿住,成年的兄妹间要保持距离,兄长在公共场所拥抱妹妹不合适。
他坐回去,任那苦涩和憋闷感在胸膛里堵着,静静陪黎暮发泄。
黎暮哭够了,他才说:“那些大作家们也写过褒贬不一的作品,没人能一直有灵气,”他转了轻松的语调,“哥哥现在也不是大家口中的那个充满灵气的修车工了啊。”
陈丘野在修车店里长大,耳熟目染对修车无师自通,长到十六七岁后技术比陈余还好,十里八乡小有名气,还有人点名找他修车。
黎暮一下被逗笑。
“有些事像抓沙子,手指握越紧流失越快,不如先放手好好生活。”陈丘野说。
昼夜颠倒,酒精麻醉的日子过太久,黎暮已经忘记怎么好好生活。
茫然间,陈丘野端着酒杯在她杯沿碰了下,清脆的响声过后,低醇悦耳的男声传出,“别怕,哥哥陪你。”
一滴清透的水珠滚过黎暮白皙的脸庞,滴到桌面裂成碎渣,她唇瓣颤抖几次微张又都没说出话。
陈丘野用力捏紧酒杯,杯壁上的冷气如细小的针扎进掌心,冰凉刺痛。
他端起灌下一大口,终是站起身,越过桌面,指腹再次压上她眼角,抹干那像水晶般的泪,“会过去的。”
创作耗心血,黎暮又迫切渴望超越成名作,久而久之被压垮。
她借着酒劲一股脑地宣泄出来,“一年多来能调节的办法我都试过,没用,全部没用……你们都在骗我,根本过不去……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