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还是听曲(第1页)
画舫在河上缓缓行驶,两岸灯火倒映水中,随波荡漾。
柏泠衫坐在舫中最前方,手指落在琴弦上,弹奏着一曲悠扬的乐章。琴声如流水,如月光,如轻风拂柳。
虽蒙着双目,看不见琴弦,但每一个音都精准无比。
江浸月注意到,柏泠衫的颈前挂着一块玉佩,通透莹润,隐隐泛着淡淡光泽。
甚是好看。
一曲终了,柏泠衫放下手来。
“诸位公子,请满饮此杯。”
侍女们端着酒壶上前,将每人杯中斟满。
沈公子举起酒杯,朝江浸月和云漱秋微微示意:“江公子,云公子,请。”
注意到云漱秋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笑道:“云公子不饮酒?”
云漱秋看着他,没有答话。
“也好,”沈公子轻轻晃了晃自己杯中酒液,“酒这东西,能解忧愁,亦能伤身。懂得不碰的人,反而是明白人。”
他饮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只是在下时常在想,世上这类东西何其多。酒也好,利器也罢,本无善恶。可人心贪得无厌,总有人拿去害人。”他顿了顿,“有人便想,不如将这些东西统统收走。可收走了……人心的贪念,便也跟着消了么?”
江浸月心头微微一动。
这话听着像是酒后闲谈,可“收走”二字……怎么总觉得不像是在说酒?
她看向云漱秋。
云漱秋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公子笑了笑,也不再多问。
“罢了,是在下唐突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向柏泠衫。
“柏姑娘琴艺,果然冠绝天下。”他含笑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像是在说一句说过很多次的话。
柏泠衫微微侧头,唇角弯了弯:“沈公子过誉了。”
“不敢当,”沈公子笑道,“敢问柏姑娘,可否再奏一曲?”
“哦?沈公子想听什么?”
“随柏姑娘心意。”
柏泠衫点了点头,手指再度落在琴弦上,又一曲悠扬之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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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坐角落里,看着舫上众人。
侍女们不断地斟酒,公子哥们推杯换盏,喝得兴起。
她注意到云漱秋面前的酒杯已经满了。
她趁人不留意,悄悄将云漱秋的酒杯端到自己面前,仰头饮尽,再将空杯不动声色地放回去。
云漱秋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侍女又来斟酒,云漱秋的杯子再度满上。江浸月又悄悄端过来,喝掉。如此反复,一杯、两杯、三杯……她也记不清替云漱秋挡了多少杯。
柏泠衫的琴声一直未歇,时而激昂,时而舒缓,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月照空庭。
渐渐地,舫中众人开始露出困态。
有人连连打着呵欠,有人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蛇七倚在一旁,眼神迷离。其余公子也东倒西歪。
沈公子的头也垂了下去,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