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剑宗天生心窍闭塞(第1页)
江浸月靠着卧房外的墙壁,听着里面细碎的声响。
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顾惜辞许久没有出声。久到江浸月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终于,顾惜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他是师父的师弟。同门修行,按辈分,秋秋确实该叫他一声师叔。”
“那他为什么……”
“因为师父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顾惜辞的声音很平,可江浸月听得出那底下压着多深的恨。
“四年前师父病重,临终前告诉我和秋秋,是刘伯彦下的手。至于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师父没来得及细说,便去了。”
她顿了顿。
“刘伯彦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师父一死他便叛逃出山,从此下落不明。我们找了他四年,没想到今日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江浸月想起刘伯彦断臂后那句“你和你那个短命师父一样都该死”,胸口涌起一阵后怕。
幸好杀了他。
“这件事对她而言本该很轻松,”顾惜辞的声音里带着自责,“她武功那么高,寻常人谁伤得了她?可谁知道在外面会碰上这么多事……她那个身体,根本不能离开山门太久。”
“她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江浸月问。
“她没告诉你?你们一起待了那么久?”
“没有。我只知道她身体不好,要吃药。她不说什么病。”
顾惜辞轻轻笑了一声。“那倒像她的性格,什么都不会主动说。这病,我没法替她说。你若想知道,等她醒了,自己问她吧。”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她带走的那瓶药,你可知还剩多少?”顾惜辞问。
江浸月的心沉了一下。“没了。”
“没了?”顾惜辞的声音变了,“我给她配了三十颗,够用三个月的。”
“她这一路上……用得很快。”江浸月咬了咬嘴唇,“而且有一次是我的错。我给她吃了一块绿豆糕,她本来不肯,我还是劝她吃了。没想到那天晚上她就发作了,用掉了一颗药。”
里面半晌没有声音。
江浸月站在门外,心里沉甸甸的。
“绿豆糕……”顾惜辞的声音很轻,“她吃了?”
“是。”
“她喜欢吗?”
江浸月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惜辞不但没生气,还这样问她。
“喜欢。”她说,“她吃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笑了。”
里面沉默了很久。
“她从小就喜欢甜的,”顾惜辞的声音有些哽咽,“偶尔吃一点还好,可绿豆糕又是油又是糖,她那个身子哪里受得住。我平日管得紧,她从来不闹,我说不行,她就不吃。”
江浸月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这一个多月,真是把自己折腾坏了。”顾惜辞的声音很轻,“她本来每天要喝两次汤药的,那些药丸只是应急用的,哪里比得上汤药。”
里面传来拧帕子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还有吃食。她荤腥辣茶酒油腻一概碰不得,忌口多得寻常人难以想象。在山上有专门的药膳,离开了山门,外面那些东西她能吃什么?”
江浸月想起云漱秋在客栈里总是只点一碗白粥,或是最清淡的素面。她以为只是胃口小。
“怕是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顾惜辞叹了口气,“她那个身体,离不开人照顾。可她偏偏要逞强,偏偏要自己扛。”
江浸月站在门外,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她想起这些天云漱秋的样子。脸色越来越白,步伐越来越慢,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可她从来不说。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问她药够不够,她说够。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