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不够了(第1页)
夜深了。
江浸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不知为何,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里转——云漱秋掏金锭时的模样,舔糖兔子时的模样,被搭讪时茫然的模样,还有她说“你也好看”时的模样。
江浸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别想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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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
云漱秋推门而入,发间犹带水汽,方才去客栈的浴房净身。她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将白日穿的衣物浸入盆中细细搓洗,拧干后晾在窗边的架子上。
这些事她做得极为熟练,动作轻缓,不发出半点声响。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方才回到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瓷瓶。
瓶塞开着,她把药丸倒在掌心,数了数。
五颗。
只剩五颗了。
她记得师姐刚刚配好这药时说过,一瓶三十颗,够用三个月。
可她才下山不到一个月,便只剩这些了。今日在魇魔巢穴那一战,耗去两颗;路上零零散散,又耗去许多。
比她预想的快太多了。
云漱秋把药丸收回瓶中,塞好瓶塞,置于怀中,靠坐在床头,阖上双目。
脑海中浮现出师姐的面容。师姐是天下第一神医,什么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能药到病除,唯独云漱秋这与生俱来的心疾,治不了。自娘胎里带来的,无药可医。
师姐从不与她说病情,只说:“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不会让你出事。”
可云漱秋心里清楚。每发作一次,心脉便会损耗一分。损耗到极限的那一日……她没问过,师姐也从不提。
有些事,不必说破。
所以师姐从不许她下山。
“你这身子,离了山里撑不住的。”师姐不知说过多少遍。
云漱秋今年二十二,四年前师父将掌门之位传于她时,门中有人不服。她不会说话,不善交际,甚至不会笑,这般人如何能当掌门?但师父说,她可以。于是她接下了,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些不服的声音渐渐消弭。她不必会说话。
剑,会替她说。
可这四年来,她当真没怎么下过山。师姐看得紧,她的身子也确实经不起折腾。
直到前些日子,门中大会,两位长老当众发难。
“掌门之位坐了四年,什么都没做成!”
“开启鬼门的器具再不去收,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天下苍生何辜?师兄的遗愿何时才能了结?”
“师兄当年怕是看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