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言辞的怪人(第3页)
云漱秋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不想。”
不想?江浸月冷哼一声:“不想吃就直说,何必勉强自己?倒显得我逼你似的。”
云漱秋没再接话,低下头,又拿起那半块烧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江浸月懒得再跟她置气,撕着兔腿自顾自吃了。
两人无话,各自歇下。
半夜,一阵压抑的呕声将她惊醒。
江浸月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空了。她披衣起身,循着声音走出破庙。
月色清冷,云漱秋正扶着庙外一棵老树,弓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地干呕。
“怎么了?”江浸月快步走过去,“要不要——”
云漱秋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呕意似乎终于过去了。云漱秋直起身,一手仍撑着树干,另一手探入怀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她撑着树干没有动,像是在等药力起效。月光落在她肩背上,照得那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
过了许久,她的呼吸渐渐平了下来,才慢慢转过身,哑着嗓子低声道:“吵醒……你?”顿了顿,又道:“抱歉。”
“没有。你怎么了?还好吗?”
云漱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去……睡吧。”
说罢她松开树干,慢慢往庙里走去。步子有些虚浮,却仍撑着没让自己晃。
江浸月没有急着跟上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树根下的那滩污物。
月光底下看得分明,没消化的肉、嚼碎的饼,混在一处,渗着暗红的血丝。
她怔了怔。肉……是晚间那两口兔子肉?
她忽然想起云漱秋说的那句“不想”,难道是指……吃不了?
她站在原地,被夜风一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回了庙里。云漱秋已经躺下,阖着眼,呼吸浅而平稳,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二日清晨,三只魔物从林间窜出,通身漆黑,没有五官,直扑向走在前面的云漱秋。
江浸月反应极快,弦响箭出,一箭正中其中一只的头颅。那魔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一滩黑水。
她正搭上第二支箭,只见剑光一闪,白虹贯日。
两只魔物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一剑洞穿,化为黑烟。
她收弓,心中暗暗吃惊。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见残影。这等剑法,江湖上能有几人做得到?
云漱秋收剑归鞘,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你要不要歇一歇?”
云漱秋没有接话,收剑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江浸月跟上去,发觉她的步伐比之前更慢了。她想起昨夜那瓶药,又想起师父从前讲过的江湖旧事——什么某个毒入肺腑的侠客,面色惨白,步履维艰。
所以她是中毒了?吃的是解毒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