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页)
一路上寒风凛冽,路却越走越亮。
谢云卿身上也越来越暖。
等回到太学,太阳也已经爬到了山顶,陆陆续续有一些学子从太学里出来——太学中规矩众多、管教严苛,其中一条便是非休沐日不得外出,且上十才休二,课业辛苦,所以一到休沐日,学子们大多都会出去放放风。
谢云卿绕过了几驾装饰豪奢的车马,又避开了几群结伴出行的学子,以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自己在进入太学的时候不被注意到。
然而——
总是事与愿违。
在迈过内门时,一道令谢云卿不由自主感到恐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云卿——”
以往听到这道声音,谢云卿总是会停下脚步,低下头,等待那人走到自己面前,说一些带有贬低、羞辱意味或是他不太明白的话。
他从不反抗、辩驳、争论。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多是京中世家大族子弟的太学中。
忍耐,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更何况,他早已习惯忍耐。
但今日不一样。
今日,谢云卿怀里装着他父亲写给他的信,他很想看。
这让他难得有了一点逃避的勇气。
于是,没再停下来。
谢云卿甚至加快了脚步,朝讲堂的方向跑去。
休沐日,讲堂空空荡荡,十分寂静,唯有风吹过窗外树叶的簌簌声响。
谢云卿坐到了窗边,安静地平复了一会儿激烈的喘息,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
对着明亮的天光,谢云卿终于看清了信笺上的字迹——确实是父亲亲手写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不再犹豫,谢云卿取出里面的信纸,小心地展开,认真看了起来。
风吹了进来。
在这一刻,谢云卿想,店家说的对,这个时节将冬衣还回去确实有些早了。
不然,他现在应该不会这么冷吧。
谢云卿将信折起来,放了回去——是寄给他的信没错。
可里面没有一个字是关于他的。
谢云卿将身上的单衣拢了拢。
侧首望向窗外那棵看起来就很孤独的树,回想信中的内容。
父亲说,弟弟很聪明、很争气,被乡里的先贤看中,年后便入了最好的私塾读书。
但乡里的先贤再博学,也比不上京中太学里的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