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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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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钿见自家公主对这些过去不敢妄论的皇家秘辛有兴趣,便一边熟练地剥着新果,一边同她多说了一些。

既已身在梁国,这邻国的轶事,饶是平民百姓拿来当谈资,也无需过多顾忌。

历来谋篡者多遭骂名,渊国这位摄政十年的煊王却是例外。

毕竟其兄大兴酷吏,好大喜功,在位时期曾三度劳民伤财地封禅,其侄又生性懦弱,能力平庸,百姓唯在他柄政的十年间得以喘息。

什么法统名位,在老百姓眼中都没有民康物阜来得实在。

宝钿道:“公主有所不知,那小皇帝荒唐更胜其父,就在我们动身来寻您前后,竟下旨追谥煊王为帝了。”

翠花愕然,杏眼圆睁:“煊王两年前薨,不是被他定了谋逆大罪吗?”

说好的天子一言九鼎,金口圣言呢?

况且她虽不懂皇家规制,却在经由说书先生夸张演绎的本子里,都没听过皇帝之位还能“追”的。

宝钿轻笑,带几分讥诮:“所以才说他荒唐,没了煊王威慑,他应对西邦全靠割地赔款,国内又起义不断,皆打着为他错杀忠良,要为煊王平反的旗号。”

翠花听得哑然,半晌才讷道:“那他给煊王追个皇帝名号有什么用呀,莫不是以为只要自己打自己的脸足够快,别人的巴掌就来不及落下来了?”

宝钿亦是无语:“许是觉得对内对外,煊王的法统都比他父皇的更管用吧,生怕别人对不上号,还直接从煊王封号中取了音,追谥的渊宣帝。”

七月初七,行至鄂地,正逢梁国的乞巧佳节。

按照梁国传统,这一日向来是女儿家极为看重的日子。

鄂地是梁国仅次于都城湘京的繁华地界,逢至节庆自然也热闹非常。

城内与城郊皆有庆典,即便急着赶路,这一日也走不了多远,柳清姿问过翠花的意思,便决定午后入城歇息。

翠花对节日的诸般热闹满怀兴致,休整半日,恰可赶上晚间最是喧腾的市集和灯会。

一路有地方官员殷勤打点,如今的翠花即便不言明公主身份,也俨然是一副富家千金的显贵模样了。

她本就生得貌美,往日长年劳作于田间市井,风吹日晒也不见黑,粗布荆钗仍难掩姝色,此时绫罗裹身,珠翠轻点,更似明珠拂去尘,金枝归杏梁,通身气派,哪里还寻得见半分农家女影子?

柳清姿亲自挑选了两名行事机警的女卫,皆作丫鬟打扮,与宝钿一并随侍左右。

鄂地民风淳朴,治安稳妥,这般安排足以护她周全。

夜市如昼,人流如织。

翠花一路走走停停,瞧什么都觉着新鲜,遇见喜欢的便买下,从未如此自在随心地过节。

不过她也没忘出门前相公的叮嘱,路过一家木料铺子时,虽见铺面装点不似旁处讨女儿家欢心,仍迈步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似是不满娘子只带着孩子们出门逛节,却独留他看店,正与店里小厮抱怨。

“夫人真是钻钱眼儿里了,这日子谁还来挑木料,非把我摁在这儿。”年轻男人边说边叹,“自己倒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也不怕被哪个后生塞了香囊……”

梁国商事繁盛,风气开化,青年男女间互表心意也往往颇为直率。

乞巧之夜,若是遇到心仪之人,赠香囊以诉情肠,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翠花美得出挑,一路行来着实没少惹得年轻男子侧目。

但她衣着华贵,身后随行的“丫鬟”都个个气度不凡,偶有跃跃欲试者,遭女卫冷冷一瞥,便也讪讪退却了。

听得店主一番抱怨,翠花似有所触,思索片刻,才走到案前,低头挑选起木料来。

宝钿微讶,暗忖公主竟还对这些有兴趣,轻声说道:“小姐若喜欢木器,可先选好料子,待回京后,奴婢寻些巧匠为您制作。”

外出时不便自称“奴婢”,她也将翠花改口唤作“小姐”。

翠花却摇头:“我除了做豆腐,就还比较擅长拿木料打磨些小玩意儿,想给娘亲做把慈祥梳。”

从前她孝顺爹的法子质朴简单,无非多干活多赚钱,再去镇上给爹买好吃的好喝的。

可她女皇娘亲什么珍馐美食没见过吃过,甚至她一路花销的银钱,也都是女皇娘亲批下来的,因此她原是不愿班门弄斧,拿娘亲的钱去备什么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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