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3页)
高大健马瞬间成了无头苍蝇,前蹄不断人立跃起,试图将背上突然出现的人甩下,却因为被拉扯的缰绳牵制动作,始终不能成功。
碗口大的蹄子踩在青石板路上,践踏着方才路过牛马队伍留下的未及时清理走的粪便,仍然温热湿润的牛粪四溅,一时间粪花飞舞。
从发现惊马失控后一直镇定冷静的崔临贞瞬间大惊失色,“不是吧?!”
她小心翼翼地在马背上辗转腾挪,躲避着偶尔飞溅到空中的牛粪,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李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马终于平静下来不再胡乱蹦跳跃冲,带着白沫的鼻子长长地喷出口气,原本躁动难安的马蹄在原地小步踏着。
崔临贞摸了摸还干净的马脖子,一个鹞子翻身,从马背上一跃而至旁边的马棚支架上,小心沿着马棚顶饶了个小小的远路才算落了地,转头跟还抵着柱子的祁春说:“春姐,拴那就好了。”
祁春绑好缰绳,甩了甩绷得僵直的手臂,同样绕开被一地踩踏得稀碎的牛粪包围的健马,溜溜达达地过来了,“好了?”
“等它主人来领吧,估计是铡草料的时候天仙子叶片混进去了,看这个状态吃的不多。”
人群聚拢而来,七嘴八舌的“壮士”、“侠女”的,崔临贞和祁春招架不住,见马主人迟迟没有出现,抓紧找了个缝儿溜了。
老汉已经带着李消从马棚里出来了,正往人群里探头探脑,冷不丁发现两人从人群侧方出来,正要出声,就见崔临贞将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噤声。
瞧了瞧乌泱泱的人群,他了然,几人回到了老汉自己租赁的马棚里。
“怎不等主家?说不定主家给点谢礼嘞。”
崔临贞一脸菜色,边走边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小心溅到的牛粪,“着急让它消停下来,按了个穴位,这会儿估计准备站那睡觉呢,主家来了不好解释。”
别再给她讹了。
竟然还懂马的穴位。老汉闻言又惊奇地看她两眼,根本不理这趟的正经买家——转头准备继续称银子的时候余光一瞥,这怪妮子又蹲那儿瞧马了。
老头又有些怀疑自己:见鬼了,难不成真是什么新的相马法子?
老汉黝黑带着干裂纹的手捻着砝码上头的纽逐个放在铜制的权盘上,麻绳晃晃悠悠,不一会儿便平稳下来。
“银两足足的,再送你们个木鞍子,老汉我自己做的,能凑合用。”他犹豫了半晌,问道:“你挺懂马啊?连穴位都知道。”
崔临贞似笑非笑地看他,这老头子精得很,买卖成了就会说官话了,“略懂一二。”这话说得倒没错,她这点皮毛的相马术,也就相看相看寻常马匹,跟真正的老把式是比不了的。
老汉见她不搭话,心知这不是可以耍心眼的客人,便不再试探,撂了真话:“老汉我这还有一笔划算的生意想跟你做。”
“怎么说?”崔临贞不动声色。
祁春已经给自己的新马儿套好了鞍子和缰绳,拎小鸡崽一样将兴奋的李消撂上马,“什么生意?”
崔临贞:“听听老伯什么说法。”
老汉不吭声,跨过几个食槽往马棚里头走,将拴在角落的老马牵出来,到几人跟前,指着老马对崔临贞说道:“你这妮子是个好的,要是愿意要它,可以便宜卖给你。”
这趟走商的货和马都卖得差不多了,老汉不日就要回西北,路途遥远,这老马再跟着回去实在遭罪,不如找个能不宰了它的好去处。
说是老马,其实也没有那么老,看它牙齿磨损的程度,约莫十五岁上下,颈部和臀部的疤痕明显是刀枪所致,蹄铁修得整齐。被质疑是病马,大抵是因为它有些没精神,毛发也略显粗糙。
“它可没害病咧,苞谷吃多了,昨儿跑肚,今天就好了。”老汉见崔临贞认真打量,生怕她不满意,赶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