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2页)
老头急得说起了官话,“哎呀你这后生比牙人还能砍价,这匹马服役没几年,可不是因大伤退下的,那是因为战事打完了呀!最少也要十五六两!”
崔临贞笑眯眯:“成啊,一鞭价十五两。”
老头叽里咕噜的争辩声被噎在喉咙口,他此刻不由得开始认真端详眼前这几个年轻人。
男娃探着头往马厩里瞧,再凑近一点钩子都要被老马啃一口,憨娃子一个。
旁边那位年轻女子,站没站相的,没个正经样子,蹲在他们讲价的健马前头,从下仰头往上瞧它。也不怕被一蹄子踩脸上,哼,他家的马才不是那等不稳重的。
这是眼下什么时兴的相马新法子吗?老头疑惑,但老头不说。
没错,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子了,就是她有问题。
“哎,后生,俺瞧恁不像是普通人。”老汉眯了眯眼。
崔临贞仍是笑,“怎么,老伯不同意这价钱?”
老汉摆摆手,黝黑的脸上干树皮一样的皱纹抖动,“同意同意,碎女子行家来的。”
崔临贞喊人,“春姐,快别瞅了,来付钱。”
“嗷。”祁春应了一声,利落起身。
就在此时,长街尽头似有骚动声传来,人头涌动,遮挡了视线,几人一时有些不好判断情况,祁春瞅了两眼,见崔临贞只是皱眉没有其他动作,便继续从钱袋里掏银子。
崔临贞的眉头却未松开,牲口市的味道过于繁杂刺鼻,她闻不到什么能分辨出其他信息的气息,但那骚动声越来越近,明显不太正常。
“春姐,不太对劲。”
祁春动作一顿,十五两银锭子一股脑塞给老汉,“老伯,你去称银子。”
她跨步走到崔临贞身旁,手下意识地朝背后摸去,才想起来今日没有带长枪。
崔临贞从长靴绑带处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她,“安心,应该不是械斗。”
她闻到了一点天仙子的味道,已经大概知晓发生什么了。
倏忽几秒间,嘈杂声近了,前方的人群分开,蹄声如鼓,一匹棕白健马狂奔而来,却不是沿着街心奔跑,路线反而有些曲折。马市的街道两侧除了牲畜棚就是三三两两供买主歇脚的茶水摊,此刻已被翻飞的马蹄踢翻了好几个,瓷碗砸得稀碎,淌了一地的茶水,人群叫嚷着四散而去。
但最受惊吓的是街道两边棚里的骡马,已经有被惊着的马匹开始躁动,不停拉扯着缰绳,一时间马主们和伙计们也好一阵兵荒马乱。
崔临贞和祁春相视一眼,默契点头,两人将老汉和李消往马棚里一推,分开两翼向发狂的马匹飞奔而去。
老汉瞪大了眼睛,“乖乖,真不是碎人啊!”
“姐姐!”李消下意识要往外扑,被他一把搂住,“哎哟憨娃子,俺们别上去添乱。”
祁春已经绕到了惊马的身后,一把抓住它身后在空中胡乱甩动的缰绳,猛力往后拖拽。
但健马的冲势太猛,饶是她力气比寻常人大,也被带着往前踉跄好几步,直到依靠街边的一个棚柱卡住,这才与那高大马匹的蛮力较住劲。
她大喊一声:“小崔!”
“来了。”趁着马顿住的那一瞬间,崔临贞飞跃而上,迅速用外袍蒙住马眼,顺便依靠这个动作稳住身形,贴着马耳安抚:“吁,吁,好女孩,安静,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