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2页)
崔临贞瘪嘴。
大概是突然的沉默太过明显,陆瑶很难不注意到,转头去看不出声只顾吭哧吭哧走路的身旁人。
“这是怎么了?”语气略带疑惑,唇角却是轻轻扬起。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难得休息一天,可以不用起那么早。”声音闷闷。
原本以为就她们俩一起进城的。
陆瑶似乎踩到颗石子,晃了晃身体,伸手扶住崔临贞的胳膊,一直没有放开。
“那你记得叫我。”
“喔。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想吃鸡蛋灌饼。多做一个带着好不好?你手艺这么棒,叫一一也尝尝。”她又逗她。
才不要。小屁孩一个,漂亮姐姐长漂亮姐姐短的,她也可以喊姐姐。
“带就带。”
梅雨季节将近,山林中空气湿度渐渐上升,清晨往山里走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崔临贞就发现眉毛上坠满细密水珠,衣裳也沾了一层湿气。
原本祁春是要一道来的。
只是她昨日去了趟镇上,回来就说,有队商船行经途中的某个水域,恰好就是赵县令意图剿灭的水匪帮派可能藏匿之处。
这些商船队伍来往惯例是给沿路水匪献些财物免灾,水匪看在他们随行护卫不少的份上也很少真的见血,除非数倍于人,才会选择全部吃下。因此她这趟既能试水护卫的工作,又能顺道打探一番,一举两得。
往返行程不足月,应该能赶在房屋落成之前赶回来。
所以崔临贞今天就不打算按原计划深入猎场靠近山脉深处的那一条边界线了,例行巡山,因此不急着赶路。
只是走到山脚下时她心血来潮,脚步一拐,便挑了这条已经快被野草杂枝淹没的山道。
这是自家猎场最外围一座不大的山头,在往常进山路线的另一侧,因为邻近是没有猎人圈场的野山,原身跟随父亲学习狩猎时也不常到过,崔临贞从回来后还未踏足。
好在绑带、长靴和面罩齐全,弓箭与横刀具都背在身后,手持宽厚的柴刀开路,还算顺利地走到了半山腰。
“咦,这里也有个小木屋。”
崔临贞爬上乱木峭石堆积中的一块巨石,石面上颇为平整,盘腿坐下歇息,正准备打开水囊,余光一扫,却看到一座已经被杂草藤蔓环绕的破败木屋。
这大概也是崔父留下的吧。
只是崔临贞觉得纳罕,农家事忙,没有闲情逸致只为了游玩赏乐就花这样的功夫,因此崔父在山里留下的设施都不是无的放矢,那么在猎场边缘的这座小木屋又是为了什么呢?
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想,她迅速喝两口水解渴,草草将水囊塞回背篓,柴刀在手中无意识地挽了个刀花,信步往木屋走去。
屋子不大,大约十平出头的空间里,土炕和土灶占了一半,另一侧堆放着木柴和零散的工具,崔临贞还眼尖地发现好几支手工打磨而成的竹制弓箭,可惜时日太久,已经发脆无法使用了。
尽管门口杂草丛生,但还是能看得出最初人为清理出一片坪地的样子。踩在坪地中上环视四周,崔临贞终于知道了这座小屋存在的原因——那就是侧后方的两口水塘。
看起来像是天然地陷处蓄水而成,山泉水成了天然的入水口,而梅雨季节将近,水流不小,能听到。水塘形状并不规则,内径最长的地方目测有个十余米,沿岸林木掉的枯枝落叶铺在水面上,偶有半大不小的鱼影在水下逡巡。
两个水塘水平高度差不多,间隔也不远,其间依稀能看出一条小路痕迹,只是时间久远,与来时的山路差不多一样的植被茂密。
崔临贞沿着山势走到水塘边缘,此处好似梯田,再往前数十步就是一道六七十度的坡,坡底离上山时的小道不远,有几株枯树和几处积水坑。
她猜测崔父起初是想用这两个水塘养鱼,木屋一则方便新的进山线路上休息,二则作为开发水塘的前哨站。养鱼计划后来大概要上战场才不了了之。
因着这一段插曲,崔临贞心里也有了些想法,返程路上一直在琢磨,打猎也顾不上了,只简单检查了几个陷阱,并没有久留,拎着陷阱里的两只雉鸡和一只兔子直接回家。
推开院门时,闻声而来的豆芽已经端坐在脚边,好奇地去嗅被吓得扑腾的几只野物。
皮蛋已经对家中时常出现的小东西见怪不怪了,在院墙头翘起鸡腿一样圆润焦黄的下肢舔毛,抽空给了它们一个眼神。
陆瑶从书房窗户望来,诧异地问:“怎的这么早?”
还不到正午,距离她往常回家的时辰还远着呢。
“在山上发现了点东西。”崔临贞想了想,道:“晚一些方便吗?想和你商量点事情,等我先把它们料理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雉鸡和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