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2页)
陆瑶察觉,将背篓挪正,“不累,半篓草而已。”抿了口水,想着刚刚那位婶子,又问道:“婶……六姐是村里哪家的?”
虽契约时间不足两年,但这期间她终归要在此处日日生活,凡事都置身其外是过于简单粗暴的方式。
崔临贞有些惊讶,她本有些担心婶子的打趣对陆瑶来说是一种轻微的负担,倒不是责怪婶子的意思,毕竟一切源由在于她们的隐瞒。
“是一位我本家远房叔叔的妻子,她喜欢大家叫她六姐。她家和里正家不远,那棵大榕树边上的青砖小院就是。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二。”陆瑶顿了顿,“刚刚碰面实在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没有失礼吧?”
崔临贞突然正色:“陆瑶,你知道你很漂亮很讨人喜欢这件事吗?”
陆瑶一愣,“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漂亮又有礼貌,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崔临贞快走两步,声音从前方传来,听得出情绪饱满而昂扬,显而易见是一句夸奖。
陆瑶似有所触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过两日才是寒食,采摘回去的清明草并不急着做吃食,在通风处放上一两天也不妨碍。
倒是从村中某户人家换回的一陶罐地瓜酒,陆瑶准备今天就泡上。
崔临贞没有插手,只是要求陆瑶在厨房里操作,她则在一旁给晚饭备菜,两人各自忙活。
左臂的伤渐渐开始结痂,陆瑶便没有那么紧张地盯着她不许干一点活,有些轻省的活还能做做。
盐水浸泡后又冲洗干净的青梅果子圆滚可爱,沥干水分后,和老冰糖交替着一层层放入新的陶罐中,最后倒入地瓜酒。
陆瑶的动作不急不徐,却又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想来是做过许多次。
倒好基酒,给陶罐封口的时候,崔临贞正在一旁“笃笃笃”地切菜心。先前翻新改造过的厨房空间更大,朝西开了极大的窗户,向外看去,傍晚的雾气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云缝,斜射进厨房一角,洒落在她的肩头,一幅岁月静好的场景。
“晚上炒菜心吗?”陆瑶好奇问道。
崔临贞将最后一刀菜心堆在碟子里码好,翻手拿了块儿肥多瘦少的猪肉切小块,“对,炸点油渣来炒菜心。之前陷阱里逮了只鸡,个头不大,一顿吃了刚好,想喝汤还是吃炒鸡?”
她们这山里,大的猎物不说,最多的就是这雉鸡,平日里固定陷阱隔三岔五的总会有收获,猎户家是不缺鸡肉吃的。
陆瑶抱着刚泡好的一罐青梅果酒,想了想,说:“半只炖汤,半只炒鸡。“
根本难不倒她。
她看两眼酒,又道:“方才点了遍酒,发现尚余最后一罐去年的青梅酒存了下来,不如今晚一起喝?”
油渣菜心和炒鸡都是下饭下酒菜,鸡汤又能醒酒,勾出了她的酒虫。
“哈哈,好~那你去取酒,在亭子摆碗筷吧?今夜有月亮,再挂两盏油灯在亭檐下,很亮堂。“崔临贞麻利地将褪好毛的雉鸡斩成小块儿,估摸着炒菜极快,鸡汤倒可以先放灶上炖着,等她们吃完饭喝完酒后再喝,于是招呼陆瑶一起准备。
相处数日,她多少知道了陆瑶的习惯,这人并不将他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总是承担家务中力所能及的部分。尽管当初的交易中她只需要转让一部话本的收益,可实际上她甚至已经在直接或间接地出一部分生活费用,以自己难以明言拒绝的方式。
崔临贞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一点上尊重陆瑶,但她心知这同时也意味着陆瑶并不曾真正交心,因为她几乎从不对自己提要求。她们就像生活在这座屋檐下的合租室友,严格恪守着当初的约定。
新鲜的雉鸡不用焯水,炒香调味菜和酱料后放入鸡块不停翻炒即可。这次捕到的年份很小,肉嫩,崔临贞便不按以往加水略微炖煮的方式,而是不停翻炒到直接盛起。
肥瘦相间的猪肉炼成的油渣更得陆瑶的喜欢,下入切碎的菜心翻炒变软,美中不足的是仍然没在码头的集市上寻摸到辣椒,只能用茱萸代替,和记忆中的菜式相比少了一重滋味。
崔临贞端着两盘菜走到亭子里时,陆瑶已经摆好碗筷,盛好饭,青梅酒罐在一桶井水里镇着,角落里提前点过了艾草,还放着烧上炭火的小火炉。
但竹亭中却不见她的身影。
不过一会儿,就见陆瑶一手端着小陶锅,一手拿着两个鸡蛋从鸡舍后绕出来,“今晚的菜不太适合给豆芽和皮蛋吃,另煮了一些。”
小陶锅里是一块剩下的野猪肉和前两日月姨给的花菜,加上鸡蛋白水煮熟,分出一小份捣碎给皮蛋,剩下的都是豆芽的。
崔临贞接过小锅放在火炉上,道:“正好,米饭煮多了些,可以剩一些给毛孩子们拌饭。”
头顶着小猫咪的大狗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晃着尾巴跟了过来,趴卧在陆瑶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