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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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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后来北境战事突然大规模爆发,一连多年,军户首当其冲,那会儿的当口,改军户户籍是跟朝堂大势对着干,尤为艰难。

若是崔临贞没来,崔家便是改籍成功,也要绝户了。

及至父母过世,原主变卖家产换成盘缠,都带去了军中,如今家里似乎只剩几亩水田,租给族中栽种。

那次重伤之后,原身意识消散也有三年之久了,崔临贞看着这个略显陌生的村庄,在陈旧记忆中扒拉半天,才总算想起来原主家在村里的大致方位。

还是一阵靠近的脚步声叫她回过神来。

“你是……?崔二哥家的姑娘?你不是打仗去了吗?怎么……”

来人是个颇为富态的中年大婶,一副震惊的神色,挎着挺大的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

崔临贞其实记不太清这位大婶是谁了,只隐约想起这是村里一个嘴挺碎的婶子,大概是给原主留下了些心理阴影。

她心中暗暗吐槽,只是面上不显,笑眯眯的:“婶子,是我。仗打完了,圣上开恩,准我们归乡。”

大婶颇为夸张地“哟”了一声,大有吼一嗓子招呼村里人都来看热闹的架势。

崔临贞打眼一瞧,暗道不妙,“那什么,婶子,我着急回家收拾屋子,不跟您聊了啊!”

确定了大致方位,崔临贞赶紧迈开步子,逃也似的往自家的方向跑了。

远远地还能听见大婶嘀咕:“哎,跑那么快干啥,婶子还有话问你呢!奇了怪了,崔二家姑娘原来胆子多小啊,改性子了?乖乖,命可真大啊……”

她琢磨着崔家姑娘确实命大,那丫头虽也和她父亲学了点拳脚功夫,但小时候看着内向又不壮实,这么些年没回来,村里人以为她早死了呢。

得,这下估计她打仗回来的消息不出一天,全村都会知道了。

崔临贞靠着原身残存的模糊记忆,一路摸索着往家中走。

好在崔家村道路布局简单,家里的宅子又是为数不多建在山脚边的,她用了不多时便找到了家门口。

一路上倒也遇上了三两个村里人,只是她气质个头变化颇大,村人猛地一照面,一时不敢上前确定,倒省了一顿应付。

崔家村靠近临阳府城和济江县城,依山傍水,不是穷地方,家中早年富裕,崔父在崔临贞出生那年特地将老宅推平,盖了几间青石瓦房,很是风光过一阵子。

乡下地皮不值钱,宅子盖得挺大,还圈了偌大的一个院子,只可惜多年无人居住打理,低矮的围墙有两处散落着凌乱的蹄印,像是被牛羊或野物蹬得快散了,院门前挂的锁被铜锈堵住了锁眼,隐约能看到院里满是杂草。

宅院便是这样的,有人住的时候有生机,一旦失去了人气就极易荒废。

崔临贞在门口左右转了转,没找到趁手的石头砸锁头,用眼神略量了量院墙高度,干脆从一处低矮破烂的围墙翻进院子。

结果一下跳进半人高的茂密杂草从里,惊走几只鸟雀,细碎的“唧唧”声听着像是黄腾鸟。

举目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草枝,枯黄和绿意掺杂着,与野外荒地没什么两样。

临阳府这一带颇似温带季风气候,冬日也有零下个位数的低温,否则她必然不敢不先打草惊蛇就贸然进来。

看来得先费点功夫除草。

幸好回来的路上在镇上吃了早饭,还有先见之明地买了干粮饼子,不然今天光是收拾宅院都忙不过来,哪还来得及做饭。

崔临贞捋了两把草叶,粗略擦擦堂屋前门廊的一小片木地板,将包裹放下,摸出原身留下的一串钥匙,琢磨着家里的屋子如今到底能打开几扇,怕是锁锈都长满了。

堂屋的铜锁有门廊屋檐遮挡,总算没有锈得太厉害,顺利打开之后,又将几间房屋的门窗都打开通风,至于院门口的锁,只好从杂物间寻了把锈斧头一把砸开。

之后再换把新锁吧。

她站在堂屋门廊前四处环顾了一下,发觉这家中其实挺会过日子。

虽然如今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但隐约能分辨出原先的布局。

院子中间有石子铺了条小路通往门口,小道左边靠近院门的地方用栅栏围了一圈鸡舍,靠近屋子的一片地方土壤更稀松肥沃些,大致能看出原先应当是个菜园子,混在盎然杂草中,还有零星的几株青菜和葱韭,就是野生野长的,不太像样。

小路右边是一片平整的地面,靠着院墙、连接宅子最右边杂物间的还有一个类似厢房的小屋子,没有落锁,崔临贞走过去开门一瞧,发现是柴垛间,里头堆了一个角落的柴火和禾杆,几年没用,爬满了蜘蛛网。

柴垛间门前还有一个地窖的出入口,估摸着有个六七平方左右,正好挖在平地下方,可惜地窖里如今除了空木架子,什么东西也没有。

大抵是原主离家时都处理了。

巡视了一圈,崔临贞有些满意。

她前世是个孤儿,接受资助上了警校,分配到边境后便一直奔波在一线,闲暇时还时常跟着在当地结识的老猎户进山,租的房子活像旅馆,从来没有过家的概念。

穿到这里后,三年多时间光忙着在战场上活下来,如今倒是白白捡了一个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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