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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谈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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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之前说,等我好了,要好好谈谈。谈什么?”

沈知微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谈我为何纵容殷辞他们来找你,谈我为何明知危险,还是忍不住来这里,谈我的心疾,或许不止是旧伤,更有心魔。”

她转过头,目光与卫清绝的对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凤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卫清绝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复杂情愫,挣扎、歉疚、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清绝,我这一生,算尽人心,掌控欲极强。我以为对你也一样,放你走,却又留下线索,看着他们去找你,甚至我自己也找了借口靠近。我告诉自己,是出于教务,是惜才,是利用你的医术。”她的话语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艰难剖出,“可当我看到你力竭倒下,当我以为可能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明白那都是自欺欺人。”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抚过卫清绝的眉梢,动作珍重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不是想掌控你,我是离不开你。”

“这间医馆,你这个人,不知何时,成了我贪恋的变数。”

卫清绝屏住了呼吸。她从未听过沈知微用如此直白,甚至带着脆弱的声音说话。那些曾经让她恼火的“蹭医”行为,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此刻都有了另一重让她心跳失序的注解。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骂她心机深沉?可那眼底的情意不似作伪。接受?这关系太过惊世骇俗,一个是前魔教右使,一个是现任魔教教主,还是女子。

“我不逼你。”沈知微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我知道这很突然,也……不合时宜。外面危机四伏,我身上麻烦一堆。我只是不想再瞒你

她试图松开揽着卫清绝的手,准备起身:“你好好休息,我……”

“别动。”卫清绝忽然出声,声音闷闷的。她非但没让沈知微松开,反而就着靠在她肩头的姿势,更往下滑了滑,把脸埋进了沈知微的颈窝。

沈知微身体彻底僵住。

“烦死了。”卫清绝的声音从她颈窝处传来,带着鼻音,也不知是疲惫还是别的,“一个两个都这样,中毒受伤往我这里跑,现在连…连这种话也跑来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自暴自弃般嘟囔道:“我开的是医馆,又不是,又不是收容所!治伤治病还不够,还得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离开沈知微的怀抱,甚至无意识地,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对方颈侧温凉的肌肤。

沈知微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心酸的情绪,将她淹没。她听懂了卫清绝别扭话语下的默许和依赖。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月光无声流淌,药香静静弥漫。

这一刻,没有教主与大夫,没有前尘与阴谋,只有两颗在冰冷江湖里悄然靠近、相互取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知微以为卫清绝快要睡着时,怀里传来含糊却清晰的一句:

“桂花糕,下次要双份。不然免谈。”

沈知微先是一愣,随即,一抹极浅、却真切无比的笑意,在她苍白的唇边缓缓漾开,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好。”她轻声应允,如同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双份。管够。”

窗外,夜色正浓。

而遥远的东海,危机未解;南疆,果实将熟;北疆,暗影幢幢。

但在这间飘散着药香的竹屋里,某些东西已然不同。她们依旧要面对腥风血雨。

晨光熹微,透过竹窗的缝隙,细细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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