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治心疾(第2页)
室内异常安静,只有灯花偶尔噼啪一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沈知微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冷冽幽香。卫清绝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施针不仅耗神,更因为她面对的是沈知微,一个即使病弱、即使看似卸下防备,也依然让她潜意识里绷紧神经的女人。
“清绝。”沈知微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卫清绝手一抖,差点刺偏,没好气道:“别乱动,也别说话!气走了岔道我可不负责!”
沈知微低低笑了声,那笑声气音不足,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透过连接的银针传递到卫清绝的指尖。“我只是想说你这医馆,虽小,却让人心安。”
卫清绝没接话,手下却更稳了几分。心安?怕是只有你们这些把生死搏杀当家常便饭的魔头,才会觉得我这个前同僚的医馆心安吧?
“殷辞醒来后,在总坛闭关了三日。”沈知微自顾自说下去,声音轻缓,“出关后,去西域分坛的手段利落了许多,也周全了许多。”
卫清绝想起那个被自己卷在席子里扔出去的家伙,撇撇嘴。
“雷山被吊了一夜,回去逢人便骂你心黑手狠。”沈知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但那次南疆后续的冲突里,他居然知道先派两个轻功好的去探路了。”
卫清绝翻了个白眼,这也能算她的功劳?
“他们其实都很念旧。”沈知微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显得有些飘忽,“嘴上喊打喊杀,心里却未必真舍得你这‘叛徒’死在别人手里。这江湖能信的人不多。”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落在卫清绝心间。她起针的手势顿了顿。
针毕,沈知微额间也沁出薄汗,脸色却似乎好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骇人的苍白。她拢好中衣,重新披上外袍,动作依旧慢条斯理。
“诊金。”她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卫清绝打开一看,里面是金叶子,还有几颗品相极佳的南珠。价值远超寻常诊费。她挑眉。
“预付的。”沈知微扶着桌沿站起身,身形仍有些晃,“我的病,非一日之功。日后恐怕还需时常叨扰卫大夫。这些,算是定金,也是”她抬眼,眸光深邃,“封口费。我在此就医之事,勿要外传。教中也并非人人都乐见我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直白,也点明了某种信任和危险的并存。卫清绝捏着锦囊,感觉那珠子硌手。得,这下不光要提供VIP服务,还成了专属御医兼保密对象了。
“药方。”卫清绝迅速写下一张方子,递过去,“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七日后再来复诊调方。”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若感觉不适,随时可以过来。”说完就想咬自己舌头。
沈知微接过药方,仔细折好,放入怀中。她看着卫清绝,目光在她强作冷淡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好。”
她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忽然回头,夜风吹起她未束的几缕墨发,拂过苍白的脸颊。
“清绝,”她唤道,这次没有用“本座”,也没有用“卫大夫”,“平安镇的桂花糕,听闻不错。下次可否带些来?”
说完,也不等卫清绝反应,便转身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中,月白的衣角一闪,消失不见。
卫清绝僵在原地,半晌,才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桂花糕?魔教教主,心疾复发,惦记着桂花糕?”她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句,“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