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莱拉的生活恢复了某种秩序。白天上课,下午泡图书馆,晚上回宿舍。四年级的课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魔药课上斯内普讲的那些东西她在德姆斯特朗三年级就学过了,变形术的教案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完成作业,偶尔回答一两个教授的问题。不张扬,不藏拙,恰到好处。
图书馆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不是因为她需要看书,是因为秋在那里。
秋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角落那张靠窗的长桌旁,面前摊着厚厚的课本和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莱拉坐在她对面,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只是坐着。两个人不需要说很多话,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各自的事。那种安静让莱拉觉得舒服,像是冬天的壁炉,不需要添柴,火自己烧着。
第四天下午,赫敏·格兰杰出现在了图书馆。
她抱着一摞书,目测有五六本,摞得比她下巴还高,歪歪斜斜地穿过书架,正好在莱拉和秋的桌边停住。一本书从最上面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秋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封面——《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你的书。”秋递过去。
“谢谢。”赫敏把书摞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莱拉。她愣了一下,棕色的大眼睛在莱拉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是——福莱?莱拉·福莱?”
“是。”莱拉说。
“我是赫敏·格兰杰。”赫敏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同班。变形课,魔药课,黑魔法防御术——你记得吗?”
“记得。”莱拉说。她没有说更多,但她确实记得。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的万事通,课堂上永远第一个举手,作业永远第一个交,让斯内普都挑不出毛病。一年级时她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但莱拉知道她。
赫敏在秋旁边坐下,她把那摞书摊开,翻开最上面一本,开始写作业。羽毛笔写得飞快,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莱拉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莱拉也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说话。
但莱拉的余光注意到,赫敏的羽毛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秋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个古代魔文的翻译,好像不太对。”
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哪里?”
“第三行。‘保护’这个词的古魔文形态有两种,你用的是防御性的,但上下文应该是守护性的。两个符号不一样。”赫敏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秋看。“这个,才是守护性的。”
秋凑过去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脸微微红了。“你说得对。我写错了。”她拿起羽毛笔,划掉原来的字,重新写。赫敏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你的笔记做得真整齐。”赫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羡慕。“我的总是乱七八糟的。”
秋笑了。“我只是喜欢写整齐一点。你的知识面真广,连古代魔文的两种形态都记得。”
赫敏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她的表情是高兴的。“我只是看书看得多。”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讨论古代魔文,讨论魔药配方,讨论变形术的理论。秋给赫敏讲她笔记里的内容,赫敏给秋补充她没注意到的细节。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聊得热火朝天。莱拉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一页书。
原本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
莱拉有些无奈。不是不喜欢赫敏——赫敏·格兰杰聪明、勤奋、真诚,是那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但莱拉习惯了图书馆里的安静,习惯了和秋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现在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话很多的人。赫敏不只是在和秋说话,也会问她。福莱,你对这个咒语怎么看?福莱,你读过这本《中世纪魔文考》吗?福莱,你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实践课真的教黑魔法吗?
莱拉一一回答,简短,精准,不展开。赫敏似乎并不介意,她只是想知道答案,得到答案后就满足了,继续写她的作业。秋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像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你笑什么?”莱拉问。
“没什么。”秋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个晚上。
万圣节。火焰杯选人的日子。
莱拉站在礼堂里,和其他学生一起,看着那扇被邓布利多放在中央的大门。火焰杯在门后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站在一边,布斯巴顿的学生站在另一边,霍格沃茨的学生围成半圆。所有人都在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压抑的兴奋。
邓布利多站在火焰杯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羊皮纸。他展开,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掌声雷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欢呼起来,克鲁姆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他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第二个名字——“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银蓝色的长袍在人群中一闪,芙蓉走了出来,银色的头发在火光中发亮。她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三个名字——“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长桌炸开了锅,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混成一片。塞德里克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的、不敢相信的笑。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接过那张羊皮纸,站在那里,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切都和原著一样。莱拉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安静地看着,等着。
然后火焰杯又亮了。蓝白色的火焰跳了一下,喷出第四张羊皮纸。邓布利多接住它,看着上面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抬起头,念出了那个名字——“哈利·波特。”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他不够年龄!”“作弊!他作弊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哈利·波特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哈利·波特!”他喊了第二遍。
哈利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僵硬,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接过那张羊皮纸,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愤怒的、质疑的、幸灾乐祸的脸。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默,和窃窃私语。
莱拉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向拉文克劳的队伍。秋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哈利。她旁边的赫敏——赫敏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脸色比哈利还白,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焦虑。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她的手指攥着袍子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