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密室石函(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林薇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紫檀木匣的盖子。

匣内铺着褪色的明黄色丝绸衬垫。衬垫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用靛蓝染布做封面的线装册子,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大手印精要·副册》。旁边,是一卷用金线捆扎的羊皮纸,纸色暗黄,上面用朱砂和墨汁绘制着复杂的法器图案和密宗符号。

册子和羊皮纸下面,压着几件小型的、真正的法器实物!

一柄长约二十厘米、通体乌黑发亮、两端为三棱刃尖、中间握柄雕刻着狰狞金刚面相的金刚杵,入手沉甸甸,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刺骨,仿佛蕴含着狂暴的力量。

一串嘎乌盒(随身佛龛)项链,盒体是紫金打造,镶嵌绿松石和珊瑚,盒内隐约可见一尊微缩的鎏金佛像。

几枚雕刻着不同密宗种子字和咒轮的天铁托甲,雷击石护身符,表面有天然熔蚀痕迹和后期雕琢的符文。

还有一小袋用锦囊装着的、颜色各异的舍利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宝光。

这些法器,虽然体积不大,但每一件都制作精良,蕴含着浓厚的宗教神秘气息和岁月沉淀的质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更非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陪葬明器可比。

“这!这都是真正的明代宫廷级藏传佛教法器!”苏棠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想碰又不敢碰,“看这金刚杵的材质和做工!还有这嘎乌盒的镶嵌工艺!绝对出自宫廷造办处!价值连城!不,是无价之宝!学术价值更高!”

林薇的注意力却首先放在了那本《大手印精要·副册》和羊皮图谱上。她小心地翻开册子。里面是用汉文和藏文双语书写的密宗修行精要,字迹娟秀工整,似是抄录本。而羊皮图谱上,则详细绘制了包括金刚杵、嘎乌盒、法铃、颅器在内的数十种法器的形制、尺寸、材质,以及对应的密咒和供养方式,堪称一部微型的藏传佛教法器百科全书。

“吕轻侯没有拿走这些”林薇沉吟,“他或许看了,或许没看。但他留下了警告,说明他可能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或者他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她的目光,投向了石窟深处,壁画尽头,那里有一道更为低矮、被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巨石半掩着的石门。石门紧闭,门楣上方,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坛城图案——那应该就是陆詝提到的,安置弘衍尊者法蜕的“内室”!

“陆詝的绝笔信再三强调,不可擅动内室石函。”林薇的声音在寂静的石窟里回响,“外面矿洞的‘妖异’已被我们惊动。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看向我们,眼神如古井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

“第一,带走石台上这些可以移动的器物和资料,立刻原路返回,想办法避开外面那东西,离开矿洞。这些发现已经足够惊人,也能为我们研究李潇身上的‘凉意’和这座山的秘密提供线索。”

“第二”她顿了顿,“打开内室石门,看看那位‘法体有异’的弘衍尊者,到底是什么样子。也看看,吕轻侯当年,究竟在这里面遭遇了什么,让他留下如此严重的警告。”

石窟内,寒意似乎更重了。

手电光下,那些尘封数百年的法器静静躺在匣中,闪烁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深处那扇绘着坛城的石门,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心口的“凉意”,在靠近内室石门方向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渴望与畏惧交织的波动。

仿佛那里,既有它“熟悉”的源头,也有令它“恐惧”的存在。

苏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看法器,又看看石门,挣扎显而易见。

我摸着自己冰凉的心口,感受着那来自幽的碎片的悸动,忽然开口:

“我们来都来了。”

林薇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

“而且,”我补充道,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胡老爷子转达吕轻侯的话,说‘镜裂之处,影归之所’,路标在瓮中。我们拿了钥匙,找到了这里。但‘影归之所’如果指的是幽的碎片归处,或者与镜子有关的地方,”我看向壁画上那面巨大的铜镜,“可能就在那扇门后面。不进去,我们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身上这东西,也不知道外面那‘妖异’到底怎么回事。”

苏棠也下定了决心,眼神重新变得炽热:“对!考古精神,就是要勇于探索未知!何况,我们有陆詝的警告,也有吕轻侯的前车之鉴,会更小心!说不定,里面就有克制外面那黑泥怪的办法!”

林薇不再犹豫。她将紫檀木匣小心盖好,连同里面的册子、图谱、法器,以及陆詝的绝笔信和绢画,一起用原来的杏黄绫子重新包裹好,放进自己的背包,这些东西太重要,不能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