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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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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沈容耸耸肩,语气依然淡淡的。

暴力有了缘由,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被允许存在。

林越单膝跪在地上,试探着伸手抱住她。

沈容靠在她的怀中,出神地看着跳跃的橙色火焰,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事。

他是在换灯泡的时候从摇晃的梯子上摔下来死的。

给他扶梯子的是自己和妹妹。

血从他的后脑勺一路流到自己的脚边,连医院都没来得及去,当场就咽了气。而后,他被人收拾干净,装进一把简陋的棺材里,匆匆办了丧事,最后又匆匆下葬。

沈新根的母父那时只有这一个孩子,下葬那天哭得昏天暗地,拉着自己和妹妹在碑前磕头,细数她们从出生到现在对沈新根犯下的“重罪”。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沈容都快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那匆匆忙忙的几天,路过的每个大人都要摸摸她和妹妹的头,哀叹着说出那句:“不是你们的错。”

过分的强调反倒成了指责,宽慰的话在丧礼上变了味道。

其实那把老梯子载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沈新根踩上去的时候,脚下的横梁就发出了啪的断裂声,几个摇晃后,横梁彻底断裂开。

他死得那么轻率,好像命运悄悄开的玩笑。

陈吉兰年幼时失去双亲在外流浪,精神本就不大好,嫁给沈新根后又被婆婆公公欺负,加上结婚多年都没生下儿子,这件事后,她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沈新根的母父便将她连同沈容和妹妹赶了出去。

一个精神病的女人带着两个八岁的孩子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一沓黄纸烧完,林越低头看向沈容的脸。

她的神情依旧冷冷的,只是在察觉到林越的视线后,对她露出一个笑。

“年轻人不要总是皱眉。”她伸手点在林越的眉心。

林越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沈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牵上沈见川的手转身离开。

林越走在她们前面,把拦路的枝桠都扫开。

阴影中,一道冷光闪过,一把砍刀伴着凌乱的脚步声直直朝着沈容的后背刺去。

沈容猛然回头,揽着沈见川躲过直指腰间的刀。土路不平,她闷哼一声,踉跄一步撞上一旁笔直的竹子,刀锋刮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沈容在刚刚的动作中抻到了脚踝,跌坐在地上。何贵生举刀再次砍来,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四处乱挥,口中念念有词:“钱、钱、钱!”

她将沈见川护在身后,手掌摸到一旁的石头。

砍刀在瞬息间逼近两人,林越来不及将她们拉开,情急之下跨步上前挡在沈容身前,双手赤裸着握住了袭来的刀刃。

利刃划破手心,血液汩汩流出,顺着她的手往下淌,渗进泥土里。

血色映入沈容眼中,她惊慌地伸手去抓林越的衣角,何贵生却发狠将砍刀推到底,刀刃一路划过林越皮开肉绽的手心,沾满鲜血的刀尖逼近沈容的脸颊,在她苍白的脸上甩下几滴温热的血液。

林越侧身为她挡住何贵生癫狂的视线,提肘猛击何贵生的手腕,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何贵生哀嚎一声松开手,整个人向后趔趄两步,后背狠狠撞上粗壮的树干。

林越痛得抖着手把砍刀扔到一边,跨两步上前提起他的领子,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一连串血珠从她紧握的拳头缝隙中飞溅出去,沈容看着她的背影,心尖都在颤。

“林越!”沈容语气慌张。

何贵生惨叫连连,倒在地上摆手求饶。

林越喘了口气,松开他的衣领,把他重重掼在地上。她的手心抽痛了一下,踢了一脚狼狈的何贵生,转身向沈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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