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第1页)
老母鸡被斩成一块一块,加了井水炖得软烂,红枣点缀在里头,给鸡肉增了点甜香。
婆婆特意留了两只鸡腿出来,鸡肉还没端上桌,她先站在灶边把炖好的鸡腿喂给沈容了。
到了饭点,老婆婆拉着沈容坐到桌子边,不停往她碗里夹肉。
沈容吃到后面,实在吃不下了,趁婆婆转头的工夫,把碗里最后一块鸡肉夹进沈见川的碗里。
沈见川得了太婆婆的爱屋及乌,也早就撑得连嘴都张不开,盯着碗里突然出现的鸡肉思考两秒,把肉又夹到林越的碗里。
“小林姐姐,你吃。”她嘻嘻笑着说。
婆婆听见这个称呼,看了林越好一会儿,又转头看看沈容,伸手揪她的胳膊肉,小声说:“她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你哪个侄女?”
沈容没法解释,只能对她笑笑。
林越的碗里还有好几块婆婆夹的鸡肉,这会儿看见又多出来的一块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着大白菜把碗里的东西都吃掉了。
吃完饭,婆婆起身收拾碗筷。这活林越在家里干惯了,赶紧起身和她一起收拾。婆婆没吭声,等她把桌子收拾好了,才动动手把她赶回去坐下。
“小沈,你上山看看你爸和你妹去。”婆婆推着沈容的腰把她往外赶。
沈容面色平静,说了声好,接过她手里的红袋子,带上沈见川和林越就朝后山走去。
小山坡上长了茂密的竹子和树,夹着中间一道被许许多多人踏出来的土道。
沈容带着两人七拐八拐,到了一座小碑前。
小碑上没有贴照片,只刻了一行简单的字——先夫沈新根之墓。
旁边嵌着几行小字,写了妻陈吉兰敬立,写了女沈招娣、沈盼娣,写了生卒年月。
林越走上前看,小土包里埋着的人在二十五年前就已故去。
二十五年前,沈容才八岁。
在旁边的小土包上插着一块简陋的小木牌子,上面写着故妹沈盼娣之墓。
沈容面色平静地坐在小碑前,把红袋子里的一沓黄纸拿出来。
林越伸出手,想要抚平她无意识皱起的眉头。沈容把黄纸扔到地上点燃,弯腰的动作和她伸出的手错开。
火舌舔过黄纸,将它烧得卷曲。
沈容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没有感觉了。”
“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太亲近他。”沈容看着碑文,喃喃自语。
林越收回这只不合时宜的安慰的手,半蹲下来,和她离得很近。
寒风一吹,竹林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黄纸烧过,留下的烟灰扑到小碑和小碑后头的小土包上。
林越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神色,突然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个人人夸的老实人,”沈容垂下眼皮,慢慢地说,“一个能随时摔桌子打人的人。”
“他的手掌很宽很厚,打在脸上很疼。”
林越挣扎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她的侧脸。
沈容把她的手拿下来,攥在手心放在膝头。
“但也是他,在爷爷奶奶把我和妹妹扔进河里之后,毫不犹豫跳进河里把我们捞上来。”沈容垂眼看着她的手心,“他自己差点溺水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