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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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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病好之后,回研究所上班第一天,空气就不对了。

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背后凉凉的,有一些眼睛总在盯着自己,盯的人发毛。

她尽量不在意。项目收尾事多,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报告写一写,当然还有离职申请,她之前就和领导人事说了,过两天就能签了。

中午去食堂,张姐端着餐盘过来,没坐对面,凑到旁边,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砚砚,你听说什么了吗?”

秦砚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什么?”

张姐犹豫了一下,筷子在餐盘边沿磕了磕。“刘总那边……传了好些闲话。”

秦砚停顿了一下,把筷子放下了。

“说你不识抬举。”张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他请你喝酒你甩脸走人,不给面子。还说你们那个项目——说是靠他才拿下来的,你一个人贪了全功。”她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说,“还说……你跟客户搞关系,那合同怎么来的,谁知道呢。”

秦砚盯着餐盘里那半块红烧肉。油已经凝了,白花花的,看着就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不识抬举,甩脸走人,贪了全功,跟客户搞关系,什么搞关系,这搞笑呢吧。

“砚砚……”张姐想说什么。

秦砚把餐盘端起来。“我吃饱了,张姐,你慢吃。”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刺耳得很。旁边几桌人抬头看过来,目光像苍蝇一样粘在她身上,又迅速移开。她没看他们,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背后窸窸窣窣的,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一群臭蚊子。

下午她去资料室交材料。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门没关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也不知道怎么拿下来的,竟然能给刘总甩脸子。”

“那可不,人家刘总什么身份,她一个——”

门被推开。里面的人看见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脸白得像纸,另一个假装整理资料,手抖得纸张哗哗响。

秦砚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张脸。一个她叫不上名字,另一个是隔壁组的,上周还求她帮忙写报告。

秦砚站在资料室门口,攥着材料的手指甲都掐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吸了一口,还是卡在嗓子眼,像吞了个膈应人的东西。

晚上回到家,没开灯。包扔在沙发上,靠着墙站着。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对面墙上投了一个灰白的方块。她盯着那个方块,想起刘总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恶心的手。想起酒桌上那些“秦老师有没有男朋友?秦老师再喝一个!”。想起茶水间门口那几个人,资料室门口那两张脸,食堂里那些粘在身上的目光。想起“不识抬举”那四个字,恶心的要命。

手机亮了。林晚声的消息。她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想说点什么,但是手不听使唤,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打出去的是两个字。

“到了。”

“累不累?”

“还行。”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凉水灌下去,嗓子眼那团东西还在。她站在厨房里,攥着杯子,指节发白。站到水凉了,站到手心出汗,站到窗外的路灯灭了又亮。

她在这研究所工作了快六年,一步步摸爬滚打干到现在,结果周围这些虚伪的人,真是够让她想吐的。

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她没关窗,就让它吹着,凉快一点还能静静心。

第二天,她没请假。照常打卡,进办公室,坐下来。打开电脑,把辞职信调出来,打印。纸吐出来,边角还有点烫。她折好,放进抽屉。

上午没干别的。把手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项目文档归档,实验数据备份,该交接的列了个清单。张姐过来问她中午吃什么,她说

“张姐你吃吧,我不饿”。

张姐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口气。“砚砚,你那个事……其实可以找领导说说。”

秦砚把文件码齐。“说什么?”

张姐张了张嘴,没再说。

下午两点,她把东西收拾好了。工位上那些零零碎碎——那个用了三年的水杯,抽屉里林晚声上次来塞的零食,桌上那盆快死的多肉。她一样一样放进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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