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邮件(第2页)
或者说,她那时候只能信。
秦砚翻到下一页。
那是后来的一段对话记录,她自己的备份。
陈屿:“你也别怪我。咱俩半斤八两,你要是真的清清白白,也不会怕这些东西。”
她:“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陈屿:“拖到我不用再拖的时候。”
她:“什么意思?”
陈屿:“意思就是,等我找到下家了,自然就放你走。但现在不行,现在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我们当初说好的。”
陈屿:“说好的?谁跟你说好的?你有本事别怕你爸妈,亲戚朋友知道,还有你的新小女朋友,她可不知道你还没离婚吧?”
她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她本来都和爸妈打好要离婚的预防针,就说异地感情不和,但是她还没有想过出柜,毕竟她妈妈可是对沈清音可以演成这样的人。
那是第一次,他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也是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走不掉了。
她试过很多次。每次她提离婚,陈屿就发一张截图的缩略图过来,说“你再逼我,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发给父母,发给同事,发到学校去。她不敢赌。
所以她就这么等着。
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那些截图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不敢碰,又拔不掉。
秦砚翻到邮件最后一页。
那是今天收到的那封,律师发来的。
“秦女士,关于您与陈屿先生的离婚事宜,陈先生方面提出新的协商请求。具体情况烦请致电或面谈……”
新的协商请求。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又想干什么?
是终于愿意放了,还是又有什么新的条件?
那些截图,他是不是还留着?
她该不该回这封邮件?
秦砚把文件收起来,放回抽屉里,她没关抽屉,就那么开着。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晚声。
“在干嘛?”
那三个字像一束光,照进这个堆满旧事的房间。秦砚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对话框里那些温暖的日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没干嘛。你呢?”
“刚写完实验报告。”林晚声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桌面上摊着草稿纸和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三千字,终于写完了。写到最后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些乱七八糟的物理公式了。”
秦砚看着那张照片。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表,奶茶杯上印着的那家店的logo——是她常去的那家。
她打字: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