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与晨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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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边是那条解下来的项链,银色的星星在夜光里泛着柔和的冷光。她还没有把它收进抽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她知道那条好友申请还在那里,她没有点开,不敢。不是不敢面对沈清音,是不敢面对那个七年前的自己。
那封信她已经拆过了,在支教第一年的那个冬夜,她坐在云岭镇冰冷的宿舍里,借着月光把信封撕开。信里沈清音说对不起,说当年是她母亲来找过她,说她选择离开是因为不想让秦砚为难。
七年了。
七年前她不敢拆那封信,七年后她终于知道答案,但答案早就不重要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等信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林晚声的消息。
“蛋糕好吃吗?”
秦砚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那颗绿色的气泡像从深海里浮上来的一盏灯。她打字,“好吃。”顿了顿,“星星项链也是。”发送。
窗外夜色浓稠,她想起今晚林晚声说“一年前我说我会等你”。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记得那条走廊那盏声控灯那个女孩站在楼梯口隔着半层楼的距离眼眶红着但没有哭。她说我会等你,秦砚说好。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告别。
她没想到那个人真的会等。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不是要早八?”
“九点才上课。”
“那我来接你。”
“不用。”林晚声说,“我自己去食堂。”
“好。”
对话结束。秦砚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道今晚当林晚声说“我现在还是——”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听她说完。
但她没有听到。
那个电话打断了。
或者说,那个电话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没准备好。
她不知道自己准备好没有。
她只知道今晚,她们在星空下牵了手。
那是她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没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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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秦砚比平时醒得更早,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线从地板爬到墙角从墙角爬上书桌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条项链的星星吊坠上,她伸手把它握进掌心,凉凉的。
九点半她去了学校,苏静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着下周期中考试的卷子红笔搁在一旁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这么早?”苏静抬头看她。
“睡不着。”秦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苏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黄绿参半被风吹得在窗台上打转。秦砚盯着那份下周的教案写了三行又删掉两行。
“秦砚,”苏静开口,“你今天有心事。”
秦砚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