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1页)
秦砚醒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她躺着看了几秒天花板,没有立刻起身。
昨晚睡得比想象中沉。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客厅里躺着的那个人的呼吸声太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你知道她在那里。
秦砚坐起来,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灯昨晚忘了关,现在还亮着,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昏黄而多余。沙发床拉开着,被子鼓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林晚声还在睡。
秦砚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绕过茶几,在沙发床边蹲下来。
林晚声侧躺着,脸朝窗户那边,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后颈,碎发软软地搭在上面。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羽毛落在水面。
秦砚没有动。
就那样蹲着,膝盖抵着沙发边缘。
她看见林晚声的左手垂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朝下,自然地垂在床沿。那几根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秦砚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她的指尖碰了碰林晚声的指尖。
只是轻轻挨了一下。
林晚声的手指没有动。睡得很沉。
秦砚把自己的手指贴上去,从指尖慢慢滑到指节,像在描摹什么易碎的轮廓。林晚声的手比她小一点,皮肤凉凉的,指腹有一层很薄的茧——大概是长年握笔留下的。
秦砚想起高二那年,林晚声第一次来办公室问问题,站在她桌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画错了,用橡皮擦掉,纸面留下浅浅的擦痕。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想。
只是一个学生在问问题,一个老师在回答。
现在她蹲在这里,在清晨的光线里,轻轻碰着一个还在睡梦里的女孩的手指。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不想停下来。
林晚声的睫毛颤了一下。
秦砚的手顿住了。
没有收回。就那样停在半空,指尖还贴着对方的指节。
林晚声没有醒。
睫毛又颤了一下,像蝴蝶试着振翅。呼吸的节奏没变,还是那样轻,那样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