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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回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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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没有一句是合适的,没有一句是能写的。

风很大,吹得明信片哗哗作响。秦砚的手指冻得发僵,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一个字。

她想起去年送给林晚声的那本星空书,想起女孩收到礼物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那时她们还可以这样。

现在呢?

她把明信片折好,放进口袋,转身离开了邮局。

下午的课结束后,秦砚去后山走了走。这是她来云岭镇后养成的习惯——在疲惫或思绪纷乱时,到山里走走。

山路很陡,但走习惯了也不觉得难。深秋的山景是萧瑟的美——黄褐色的土地,枯黄的草,裸露的岩石。偶尔能看到一两只鸟飞过,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爬到半山腰时,秦砚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云岭镇——小小的,灰扑扑的,像被遗忘在世界角落的一片拼图。

也看得见学校,那两栋三层的教学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秦砚想起南城,想起那个繁华的城市,想起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想起林晚声可能正和朋友庆祝生日,可能在图书馆看书,可能在做任何十八岁女孩该做的事。

而她们之间,隔着不止是群山。

还有她亲手划下的界限,和她主动选择的距离。

太阳开始西沉,山影被拉得很长。秦砚准备下山时,在路边看见了一小丛野菊花——淡紫色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但依然开着。

她蹲下身,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摘了几朵。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秦砚把那几朵野菊花插在一个旧玻璃瓶里,放在书桌上。微弱的花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闻不到,但那抹淡紫色给这个简陋的房间添了一点生机。

她打开台灯,开始批改作业。阿依的字迹工整了很多,解题步骤也越来越清晰。这个女孩正在用惊人的速度进步。

批到最后一本时,秦砚的手顿了顿。作业本的空白处,阿依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旁边写着:“老师,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秦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红笔,在旁边写:“你做得很好。”

她合上作业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风声很大,像某种呜咽。

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是暗的。秦砚知道,如果她想,可以发一条消息。只是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不会有什么。

但她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能。

有些距离需要保持,有些界限不能模糊。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则,也是她认为对林晚声最好的保护。

十八岁的女孩应该拥有简单明亮的青春,而不是被一段不应该的感情困住,更不该被一个年长七岁、离过婚、还不敢面对真心的人拖累。

秦砚打开抽屉,拿出那封从家里带来的、沈清音写给她的信。她已经拆开看过了,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母亲的干预,沈清音的退缩,那些被温柔包裹的伤害。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迫分开的那一方。但现在她明白,她和沈清音其实是同一类人——当感情变得复杂,当前路变得艰难,她们都选择了更容易的那条路。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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