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第2页)
还有那晚在走廊里,林晚声流着泪说“我喜欢您”时的样子。
每当这些画面浮现,秦砚就会强迫自己回到眼前的工作中——批改作业,准备教案,思考如何让这些山里的孩子理解抽象的物理概念。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秦砚去了镇上唯一有信号的地方——邮局门口。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砚砚,那边怎么样啊?苦不苦?”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好,习惯了。”秦砚说,“学生们很听话。”
“你说你,好好的城里不待,非要去那种地方……”母亲又开始唠叨,“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来以后工作怎么办?年纪也不小了……”
秦砚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这是她熟悉的对话模式——母亲的关心总是包裹着控制和期待。
挂掉电话后,她站在邮局门口,看着这个简陋的小镇。街道狭窄,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眼神空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有人在发聚会的照片。照片里,曾经的同学穿着光鲜,在装修精致的餐厅里举杯。秦砚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群聊。
她走回学校时,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早,夕阳很快沉到山后,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在教师宿舍的院子里,她遇见了阿依。女孩蹲在墙角,正在喂一只瘦弱的小猫。
“老师。”看见秦砚,阿依站起来,有些拘谨。
“哪来的猫?”
“后山捡的,它妈妈死了。”阿依小声说,“老师,我能养它吗?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秦砚看着那只小猫,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她点点头:“可以,但要负责。”
阿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老师!”
那天晚上,秦砚批改作业时,听见窗外传来阿依和小猫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林晚声。想起林晚声养的那盆桃蛋,想起她说“我会每天好好照顾”时的认真。
有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会以某种方式,存在于你的生活里。
十月初,山里下了第一场秋雨。气温骤降,秦砚带来的薄外套已经不够御寒。她感冒了,咳嗽得很厉害,但还是一堂课没落。
一天下午,她正在上课,忽然一阵头晕,差点没站稳。坐在第一排的阿依立刻站起来:“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秦砚扶着讲台,“我们继续。”
但那天晚上,她发烧了。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发冷,头疼欲裂。宿舍里没有药,最近的诊所也在镇上,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
她想起身倒水,但四肢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老师,您睡了吗?”
是阿依的声音。
秦砚想回答,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门被轻轻推开了,阿依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看见秦砚的样子,女孩吓了一跳:“老师,您发烧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是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
“我阿妈说,感冒了喝这个好。”阿依扶秦砚坐起来,小心地喂她喝汤。
姜汤很辣,但喝下去后,身体渐渐暖了起来。阿依又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动作笨拙但认真。
“老师,您要快点好起来。”阿依小声说,“我们都喜欢听您讲课。您讲的物理,我们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