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信(第1页)
林晚声住院的第二天,窗外的雨停了,但病房里依然能听见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嗒、嗒、嗒,规律得像心跳。
秦砚傍晚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竞赛资料。
林晚声的眼睛亮了,她伸手去拿,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谢谢老师。”
“小心。”秦砚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像触碰易碎品。女孩的手腕纤细,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秦砚的手指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今天讲这套模拟题。”秦砚翻开资料,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有一题比较难,涉及相对论初步概念。”
林晚声靠坐在床头,认真听着。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些,但依然苍白。偶尔讲到关键处,她会微微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像是在脑海中构建着什么模型。
“这里,”秦砚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时间膨胀效应。速度越快,时间流逝越慢。”
“那如果一个人以接近光速旅行,”林晚声抬起头,眼神认真,“等他回来时,地球上的人已经老了,而他还年轻?”
“理论上是的。”秦砚点头,“但这是理想情况,现实中还有很多限制。”
林晚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简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过了几秒,她轻声说:“有时候我希望时间能变慢一点。”
秦砚笔尖顿了顿:“为什么?”
“这样就能……”林晚声顿了顿,移开视线,“就能多看几眼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秦砚听懂了。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讲题,但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护士进来换药时笑着说:“秦老师又来了?您对学生真好。”
“应该的。”秦砚说,声音平静。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林晚声忽然问:“老师,您晚上有课吗?”
“没有。”秦砚看了眼手表,“怎么了?”
“那……”林晚声犹豫了一下,“您能再待一会儿吗?这套题还有两道没讲完。”
其实已经讲完了,最后两道是秦砚特意留的,最简单的两道。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好。”
讲完最后一道题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病房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在林晚声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老师,”林晚声合上笔记本,“再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
秦砚抬起头:“十一月三号?”
“嗯。”林晚声点头,手指在被子边缘划着圈,“十八岁。”
“想要什么礼物吗?”秦砚问,话出口就有些后悔——这太像朋友间的对话了。
林晚声却笑了,眼睛弯起来:“不用礼物。您能来给我补课,已经……”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已经很好了。”
秦砚看着她,看着那个努力想显得成熟,却又藏不住孩子气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家人会给你过生日吧?”她问。
林晚声的笑容淡了些:“嗯,我妈说订了餐厅。不过……”她没有说完,只是低下头,继续划着被子的边缘。
秦砚想起苏静说的话,想起那个把文艺汇演排在女儿生日前面的母亲。她没有追问,只是说:“生日还是要好好过的。”
“嗯。”林晚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但并不尴尬。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秦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林晚声忽然说:“老师,您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