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效应(第3页)
“老师,”她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今天第二次出现了。秦砚想起上一次,她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但现在,这个答案显得那么苍白,那么不够。
“因为……”秦砚斟酌着词句,“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林晚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滑进鬓角。她别过脸去,声音哽咽:“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秦砚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以后会有的。你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会喜欢你,珍惜你,对你好。”
“包括您吗?”林晚声转过头,看着她。
秦砚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脆弱,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包括我。”
林晚声笑了,虽然眼泪还在流。她伸出手,握住秦砚的手:“老师,谢谢您。”
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握得很紧。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秦砚坐在床边,看着林晚声慢慢睡着。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舒展开来,像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孩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砚拿起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砚砚,李阿姨的儿子说想请你吃饭,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秦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妈,我最近很忙,没时间。以后这类事,不要再安排了。”
发送。关机。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晴朗的天空。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像被洗过一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林晚声平稳的呼吸声。
秦砚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那些她一直逃避的问题。
也许沈清音的离开,不只是因为母亲的干预。也许她自己,也一直在逃避真实的自己。
而现在,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她从那个安全的盒子里拉了出来。
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不得不承认那些她一直否认的东西。
这很危险。她知道。
但她不想再逃了。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床边,最后照在林晚声的脸上。女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被光线打扰。
秦砚轻轻站起来,拉上了窗帘。
病房里重新暗下来,安静,温暖,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秦砚,不是秦老师,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前妻。
只是秦砚。
而林晚声,也只是林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