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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扰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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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知道。”林晚声转过身,脸上沾了粉笔灰,在左颊靠近眼角的位置,“每天起床,吃饭,上学,考试,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为了什么?”

她的眼睛很空。不是悲伤,不是愤怒,就是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秦砚抽出纸巾递给她:“先把脸擦擦。”

林晚声接过纸巾,没擦脸,只是捏在手里,揉成一团。

“我爸妈说我不知足。”她声音很轻,“说我有吃有穿,成绩好,还有什么不满意,既然不满意就去死。其实想想死也没什么大不了。”

秦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晚声。”她的声音沉下来,“这种话不能——”

“我知道。”林晚声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我就是想想。想想又不犯法。”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物理说能量守恒,说一切都会转化。那人死了,能量去哪儿了?是变成热量散了,还是……就没了?”

秦砚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楼下操场上的学生追逐打闹。

“我不知道能量去哪儿了。”秦砚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你跳下去,你爸妈会疯,你姐姐会崩溃,我会……我会很难过。”

林晚声转过头看她。阳光照进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终于有了点情绪——一点困惑,一点茫然。

“您为什么会难过?”她问,“我只是您的一个学生。每年都有新学生。”

“但你是林晚声。”秦砚说,“不是‘一个学生’,是林晚声。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林晚声愣愣地看着她,像听不懂这句话。

秦砚从她手里拿过那团纸巾,展开,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粉笔灰。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听着,”秦砚说,声音很稳,“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难受。但如果你需要一个人说话,我在这里。任何时候。”

林晚声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秦砚手背上。很烫。

“我控制不住。”她声音发颤,“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想哭。有时候又什么都感觉不到,像个死人。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也许你只是累了。”秦砚轻声说,“累了就休息,不用硬撑。”

“不能休息。”林晚声摇头,“一休息就会想。一想就……”

她没说完,但秦砚懂了。

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规律得让人心烦。

“下周竞赛初选,”秦砚转移话题,“准备得怎么样?”

“在准备。”林晚声吸了吸鼻子,恢复平静,“做了往年真题,正确率百分之九十。”

“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秦砚说,“放学后,周末,都可以。”

林晚声点点头。她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收拾好了,又变回那个平静的优等生。

“谢谢老师。”她说,“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老师,您周末一般干什么?”

“备课,看书,偶尔去图书馆。”

“一个人?”

“嗯。”

林晚声沉默了几秒:“我也是。总是一个人。”

她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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